“什么杀人凶手?谁死了?”
曲明昭盯着他醉意慢慢消散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英华派掌门肖仁死了。”
被这突然的消息冲击到了,宗盛两眼茫然,还没反应过来,曲明昭便又凑到他耳边,笑眯眯接上一句。
“而你,有重大嫌疑。”
“肖掌门死了……”
宗盛猛地抖了抖,这下彻底酒醒了,连连摆手后退:“不不不,我,我没想让肖掌门死!”
他焦急起来,索性酒壶也不要了,两手握住曲明昭的手,言辞恳切。
“你不是会卜算吗?快救救我,我真的不是凶手,昨日输了比赛就一直在这喝酒,醉仙楼的人都能给我证明!”
宗盛心里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这两人上来便说他嫌疑重大,说不准最后抓不到凶手,还要拿他顶包。
曲明昭笑脸迎上去,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变:“我当然能算到宗少侠不是凶手,但断案要讲证据,还请你配合我们。”
江十八附和起来:“是啊,肖掌门之死蹊跷颇多,我们着实需要宗兄提供你所知道的事,若是既能找到凶手,又能证明英华派作弊,岂不是佳话?”
宗盛面色好了几分:“你们想知道什么?”
江十八想了想:“你为何坚持认为肖掌门的首徒杜松作了弊?”
“我昨日输了后仔细想过,他的衣袍上有股清幽的味道,我平日练习也是好几个时辰,可跟他交手后就感觉身体愈来愈乏。”
白如烟从腰间掏出用手绢包好的茶香樟树皮,拿到他面前:“可是这般清新鲜爽,似熟板栗,带有一丝火气味?”
宗盛闻了闻,猛地点头:“就是这个味道!”
白如烟看向曲明昭和江十八:“茶香樟的气味遇水极浓,比武时会大量出汗,若是宗盛侠士作为对手都能闻到,那已是很过量了,确有可能让人逐渐乏力。”
江十八不解:“可当场便让药王谷的弟子看过了,并未发现异常。”
“江湖上很多侠士都有熏香的风雅之好,茶香樟的味道也很常见。”
捋了捋垂在鬓角的碎发,白如烟很自然地说:“不怪师兄师姐,如果不是你们提到了茶香樟,我也不会觉得那味道有什么奇怪之处。”
打发走宗盛,江十八思忖了一下:“作弊也好,虐待也好,都越不过英华派的人。”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问曲明昭:“假罪状书上写了三条,目前两条线索都指向同一方向,但第一条视财如命还没头绪,你觉得会是肖仁敛财无度结下的仇吗?”
曲明昭垂下眼帘,肖仁贪婪成性,七年前为了得到天外陨铁,将白家庄屠戮殆尽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
若不是他最后赶到,白满川和白如烟也难逃死手。
再抬起头看着江十八,曲明昭微笑起来,语气温润:“肖掌门谦谦君子,乐善仁爱,倒是不曾听说敛财无度。”
江十八有些惊讶,挑了挑眉毛:“曲兄方才说算出肖掌门素来德行有亏,可是言之凿凿,我以为你知道些什么。”
曲明昭摆了摆手,笑的十分温吞:“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让他愿意提供线索罢了。”
“曲兄,确是个聪明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曲明昭一眼,江十八道,“不知师承何人?”
曲明昭刚要开口,肚子忽然叫了两声,他赧然一笑,指指桌上的菜。
“我就先不客气了。”大方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他才说,“江兄谬赞了,我没拜过什么老师,只是些混吃混喝的小把戏罢了。”
“我看曲兄十分机敏通人情,你可有意进江月楼做个明卒?我可为你引荐一二。”
“咳咳——”
曲明昭一口饭没嚼烂,噎在喉咙里,猛地咳了几声。
白如烟默默喝了一口茶遮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一双黑葡萄般的灵动双眸满溢出一丝看热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