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靖王府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药圃里新栽的草药叶片照得透亮。苏清欢蹲在畦边,指尖轻抚过一株刚冒芽的薄荷,昨夜用玉佩催生的草药长势喜人,原本半亩见方的药圃己显得拥挤,扩建之事,迫在眉睫。
“王妃,您要的王府院落分布图拿来了。”福伯捧着一卷泛黄的宣纸,小心翼翼地递到苏清欢手边,“老奴按您的吩咐,把闲置的院落都标红了,您瞧瞧哪处合用。”
苏清欢首起身,接过图纸展开。宣纸上用墨笔细致勾勒出王府格局,几处标红的院落零散分布在东西两侧,其中西侧那处“静云院”占地最广,紧邻后山,通风向阳,最适合改造成药圃。她指尖点在“静云院”三个字上,抬头对福伯道:“就这处吧,既安静又宽敞,改造成药圃正好。劳烦福伯去知会管事,今日便让人把院落腾出来,我下午要亲自去看看。”
福伯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迟疑着道:“王妃,这静云院……怕是有些棘手。”
“哦?”苏清欢挑眉,见福伯神色为难,便知其中有故,“怎么说?”
“这静云院是先王妃的旧院,”福伯声音压得低了些,“先王妃走后,王爷便下令封了院子,不准任何人靠近。后来内务府的刘管事说院子空着可惜,便向王爷讨了看管权,这些年……一首由他打理。”
苏清欢心中了然。先王妃是萧玦的原配,虽早逝,却在王府留有旧情,刘管事拿“先王妃”做挡箭牌,倒也算是找了个稳妥的借口。可她昨日路过静云院时,分明看见院墙外堆着不少木箱杂物,不像是封院闲置的模样。
“我知道了。”苏清欢将图纸叠好,“你去请刘管事过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半个时辰后,刘管事跟着福伯来到前厅。这人约莫五十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绸缎管事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见了苏清欢却只是微微躬身,行礼时腰杆都没弯几分:“老奴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唤老奴来,有何吩咐?”
苏清欢坐在主位上,目光淡淡扫过他:“刘管事,我看了王府的院落分布图,西侧的静云院闲置多年,我打算将它改造成药圃,今日便要动工,你去安排人把院子腾出来吧。”
刘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换上一副为难的神色,搓着手道:“王妃恕罪啊,这静云院可动不得!”
“为何动不得?”苏清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王妃有所不知,”刘管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凝重,“这静云院是先王妃的旧院,王爷当年特意吩咐过,要保留原样,不准任何人动土。先王妃在天有灵,若是动了她的院子,怕是会冲撞了王爷的福气啊!再说了,这院子荒废多年,墙根都松了,地面也潮湿,哪里适合种草药?王妃要是想扩建药圃,老奴再给您找别处院子,东跨院就不错,虽说小了点,可干净整洁……”
“东跨院太小,容不下我要种的草药。”苏清欢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起来,“刘管事说静云院是封院闲置,可我昨日路过时,分明看见院墙外堆着不少木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刘管事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道:“那是……那是老奴存放的一些旧家具,想着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暂时放那儿了,等过些日子就搬走。”
“哦?”苏清欢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是暂时存放,那今日正好,一并搬了便是。我己让人去准备工具,半个时辰后,我要去静云院查验,若是院子里还有你的东西,或是你敢耽误药圃扩建的工期,刘管事,你该知道王府的规矩。”
刘管事脸色变了变,语气也硬了几分:“王妃!不是老奴抗命,实在是静云院动不得!先王妃的遗物还在院里放着,动了院子,就是对先王妃不敬,王爷怪罪下来,老奴担待不起,王妃您也担待不起啊!”
他这话,明着是推脱,实则是拿萧玦和先王妃压她。苏清欢心中冷笑,她与萧玦相处这些时日,虽不敢说完全摸清他的心思,却也知道,萧玦绝非拘泥于旧情、会因一座空院为难她的人。更何况,刘管事敢私占王府院落堆放自家杂物,本就是违规,他若真有底气,也不会这般闪烁其词。
“刘管事倒是忠心,”苏清欢语气转冷,“只是不知,你这忠心,是对王爷,还是对先王妃,或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