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刚把最后一道固定夹板的纱布缠好,赵世子赵珩便迫不及待地晃了晃右腿,虽仍有轻微刺痛,却己不复往日那般跛行时的滞涩。他眼睛一亮,仰着小脸看向苏清欢,声音里满是雀跃:“王妃娘娘,我好像能走得更稳了!”
苏清欢蹲下身,轻轻按了按夹板边缘的草药敷贴,确认没有移位,才笑着点头:“嗯,恢复得比预期好。但记住,这几日不可跑跳,每日的草药汁要按时敷,等三日后我再来换药,若没差错,再过半月便能拆夹板了。”
“我知道啦!”赵珩乖乖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的小瓷罐——那里面装着张婶按苏清欢方子做的甜菊糖,上次正骨时哭鼻子,王妃就是用这个哄他的,甜而不腻,比京中最好的蜜饯铺子做的还要合心意。
苏清欢瞧出他的心思,从罐里倒出两颗裹着糯米纸的糖递过去:“今日乖,赏你的。但不可多吃,免得坏了牙齿,张婶要是知道了,下次可就不做了。”
“谢谢王妃娘娘!”赵珩接过糖,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正好撞见刚从军营回来的赵将军。他像只小雀儿似的扑过去,举着手里的糖炫耀:“爹爹,你看!王妃娘娘赏我的甜菊糖,可甜了!而且王妃说,我再过半月就能像以前一样骑马了!”
赵将军赵烈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听闻儿子的话,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抬手揉了揉赵珩的头顶,目光转向屋中从容收拾药箱的苏清欢,快步走上前,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王妃为犬子费心,赵某无以为报。”
“赵将军客气了。”苏清欢将最后一瓶正骨药酒放进药箱,抬眸看向他,“世子年纪小,骨头愈合快,只要后续护理得当,定能完全恢复。倒是将军,方才我瞧你进门时,左肩微沉,想来是旧伤又隐隐作痛了?”
赵烈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他这左肩的箭伤是早年在边关与蛮族作战时留下的,虽经太医诊治,却落下了阴雨天隐隐作痛的毛病,平日里他素来遮掩得极好,竟被苏清欢一眼看出。
“王妃慧眼。”赵烈也不隐瞒,苦笑道,“每逢阴雨天,这肩膀便像是被寒针刺着,倒也习惯了。”
苏清欢点点头,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这里面是我配制的驱寒止痛药膏,每日取少许涂抹在患处,再用温水敷一刻钟,能缓解疼痛。等世子下次换药时,我再为将军施针,慢慢调理,总能减轻些。”
赵烈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包中药膏的温热,心中竟泛起一阵暖意。他久在军营,见惯了尔虞我诈,朝堂之上更是人人为己,苏清欢作为靖王妃,不仅尽心为他儿子治病,还主动关心他的旧伤,这份细心与真诚,远非那些趋炎附势的权贵可比。
“王妃大恩,赵某记在心里。”赵烈再次拱手,语气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郑重,“日后若有需赵某之处,尽管开口,赵某万死不辞。”
苏清欢浅笑颔首,正欲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墨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在苏清欢耳边低声道:“王妃,外面出了些流言,对您不利。”
赵烈本欲告辞,听闻这话,脚步顿住,眉头皱了起来。他在京中虽不涉党争,却也知晓靖王府与皇后素来不和,如今苏清欢为他儿子治病,怕是有人要借机生事了。
苏清欢神色未变,示意林墨细说。
“方才属下在府外巡查,听到几个百姓议论,说……说您根本不懂什么医术,治世子的腿是用了旁门左道的妖术,还说您之前治好王爷的心疾,也是靠邪术催生出的草药,根本不是真本事。”林墨的声音压得更低,“属下追问流言来源,说是从赵府附近的茶馆传出来的,还有人说,您治病是为了笼络赵将军,想借将军的兵权帮靖王谋逆。”
“妖术?谋逆?”苏清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流言说得有板有眼,甚至精准地提到了“邪术催生草药”和“笼络兵权”,显然不是百姓随口编造,而是有人刻意引导。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赵烈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造谣!王妃为珩儿治病,用的是正骨手法和草药,何来妖术之说?至于笼络兵权,更是无稽之谈!赵某忠心耿耿,岂是旁人能挑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