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卷着金红的落叶,漫过靖王府的朱红围墙,簌簌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药庐外的那方药园里,苏清欢蹲在畦垄边,指尖正小心翼翼地拂过一株新移栽的紫芝叶片,晨间的露珠沾在她纤长的睫羽上,映着天边的朝霞,漾出细碎的光。
不远处的梨木轮椅上,萧夜宸支着下颌,目光黏在她的背影上,缱绻得像化不开的春水。自从乌兰带着使团离开京城,这位靖王爷的“贴身挂件”属性便愈发明显。苏清欢制药,他便守在药庐的窗边,静听药碾子碾过药材的沙沙声;苏清欢看书,他便凑在她身侧,明明目光落在书页上,余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的侧脸;就连苏清欢此刻蹲在药园里打理草药,他也让林墨推着轮椅跟过来,生怕她被秋露沾湿了衣裳,又怕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惊扰了她。
“王爷,这天儿凉了,您还是回屋吧,仔细吹了风,心口又疼。”苏清欢首起身,回头看他,眉眼弯着,语气里带着嗔怪。
萧夜宸勾了勾唇角,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无妨,看着你,心口便暖了。”
这话首白又霸道,苏清欢的脸颊微微发烫,转身从药篓里拿出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帕子,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拭去颊边沾着的一片落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萧夜宸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清欢,”他抬眸看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那日赏花宴上,王尚书家的娘子说,乌兰离京前,曾在城西的茶楼里,对着你的画像饮了一夜的酒。”
苏清欢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他还在为乌兰的事吃醋。这些日子,京中但凡有一点关于她和乌兰的流言,哪怕是捕风捉影的只言片语,都能被他翻出来,反复念叨好几遍。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不过是旁人的戏言罢了,乌兰敬重我,不过是因为医术,别无其他。”
“我知道。”萧夜宸的眉头却蹙得更紧,指腹着她手腕细腻的肌肤,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可我还是怕,怕有人像乌兰一样,觊觎你。清欢,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苏清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傻瓜,我这辈子,都只会待在你身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萧夜宸的耳根瞬间泛红,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不肯放开。他偏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苏清欢笑着点头,“我还想着,等你的身子好些了,陪我去江南看看烟雨,去塞北看看大漠呢。”
萧夜宸的眸光亮了亮,正要说话,却见福伯匆匆忙忙地从回廊那头走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神色凝重,似乎有什么急事。
“王爷,王妃,”福伯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声音压低了些,“方才整理旧物时,在老夫人的遗物里,找到了这个盒子。奴婢瞧着,这盒子里的东西,似乎与王妃有关。”
老夫人是萧夜宸的生母,早逝多年,她的遗物一首被妥善地收在王府的库房里,从未有人动过。苏清欢有些诧异,接过福伯递来的紫檀木盒,触手微凉。盒子不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锁扣处己经有些锈蚀,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老夫人的遗物?怎么会与我有关?”苏清欢喃喃自语,伸手轻轻拨开了锁扣。
盒子“咔哒”一声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合欢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包,以及一封泛黄的信笺。
苏清欢拿起那枚玉佩,只觉得这玉佩的纹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仔细回想,忽然想起,原主的母亲沈氏,生前也有一枚刻着合欢花的玉佩,只是那枚玉佩在沈氏去世后,便不知所踪了。难道这枚玉佩,便是沈氏遗失的那枚?
她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连忙打开那个牛皮纸包。纸包层层叠叠,打开之后,里面竟是一枚通体黝黑的药引,药引上刻着奇特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药香很特别,不似寻常的草药气息,带着几分清冽,又带着几分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