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仲春,靖王府的庭院里落英缤纷,粉白的杏花簌簌飘落在青石板上,被往来洒扫的丫鬟轻轻扫入竹篮,只余下满院清甜的香气,氤氲着融融暖意。
自痘症危机解除,京中百姓对靖王妃苏清欢的敬仰便又多了几分,街头巷尾都传扬着她的仁心仁术,说她是下凡济世的活菩萨。就连往日里总爱挑刺的言官,也在朝堂上连连上奏,恳请皇帝给苏清欢再加封赏。可苏清欢对此却不甚在意,每日里除了打理药园、研制新药,便是陪着萧夜宸在暖阁里看书、下棋,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苏清欢陪着萧夜宸在暖阁里坐了半晌,见他靠着软枕闭目养神,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凛冽寒气,只剩下淡淡的柔和,便放轻脚步,悄悄退了出去。
她想起前几日整理原主母亲遗物时,还有一个樟木箱未曾打开。原主的母亲出身医药世家,当年嫁入苏家时,曾带来不少珍贵的医书和药材,只是后来苏家败落,这些东西便被随意堆在了库房的角落里,无人问津。苏清欢想着,或许能从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医方,便唤来福伯,让他派人将那个樟木箱搬到自己的院落。
不多时,两个小厮便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走了进来。箱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边角处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苏清欢挽起衣袖,拿起抹布轻轻擦拭掉箱面上的灰尘,露出了箱体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她伸手扣住箱盖上的铜锁,轻轻一拧,只听“咔哒”一声,锁便开了——想来是原主当年随手放的,并未锁死。
箱盖缓缓掀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混杂着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苏清欢低头看去,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医书,还有几个用绸布包裹着的小包。她先是将那些医书一本本拿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尘,仔细翻看了几页,大多是一些常见的药方和脉案,虽有用,却不算稀罕。
她微微有些失望,正准备将医书放回箱中,却瞥见箱底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那锦盒是用深蓝色的云锦缝制的,上面绣着一朵素雅的兰花,边角处微微有些褪色,却依旧完好。苏清欢心中一动,伸手将锦盒拿了起来。
锦盒入手微凉,分量很轻。她轻轻掀开盒盖,只见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丝绒,丝绒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那玉佩约莫拇指大小,形状奇特,既非常见的圆形,也非方形,而是像一片小小的叶子,玉佩的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某种药材的纹路。
苏清欢将玉佩拿在手中,细细着。玉佩触手温润,质地细腻,显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只是这上面的纹路太过奇特,她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究竟。她隐隐觉得这玉佩绝非寻常之物,否则也不会被原主的母亲如此郑重地放在锦盒里。
“王妃,您在看什么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苏清欢抬头一看,只见福伯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清欢连忙将玉佩递了过去,笑着说道:“福伯,您来得正好,您看看这枚玉佩,上面的纹路是什么意思?我瞧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福伯放下手中的碗,接过玉佩,低头仔细端详起来。起初,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随意,可越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眼神也变得愈发凝重。到最后,他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翕动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清欢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问道:“福伯,怎么了?这玉佩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福伯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清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妃,您可知这玉佩是什么?”
苏清欢摇了摇头:“不知,这是我从先夫人的遗物里找到的,瞧着纹路奇特,便想问问您。”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福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这是一枚药引,是当年药王谷流传出来的千年雪莲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