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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供词泣血旧恨昭（第1页）

暮色西合，残阳的余晖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靖王府朱红的宫墙。晚风卷着庭院里金桂的甜香，漫过雕花窗棂，钻进暖意融融的寝殿，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沉郁。

苏清欢坐在软榻边，指尖轻轻拂过萧夜宸腕间的脉搏，眉峰微蹙。自三日前宫变的消息传开，京中局势波谲云诡，萧夜宸连日奔波于皇宫与王府之间，既要处理朝堂余孽，又要安抚民心，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出了几分疲态。脉象虚浮，心脉处的郁结虽因丹药缓解，却仍有隐隐的滞涩，苏清欢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之意漫上心头。

“朝中诸事繁杂，你也该歇歇了。”她收回手，起身去端桌边温着的参茶，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便是权势再重，也不能拿身子不当回事。”

萧夜宸抬眸，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眸底的冷冽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他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待她回头时，顺势将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有你在，我才觉得这江山，有了几分滋味。”

苏清欢的脸颊蹭着他锦缎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与药香交织的气息，心头一暖。这些日子，他们并肩走过了太多风雨，从最初的试探依赖，到如今的心意相通，这份感情，早己在不知不觉间，深植骨髓。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头，“柳氏今日遣人递了话，说想再见我一面。”

萧夜宸的身子骤然一僵，抱着她的手臂收紧，眸底掠过一丝戾气：“她还有何颜面见你？”

柳氏被拘在王府别院的偏院己有多日，自苏嫣然买凶刺杀之事败露，顺天府尹将苏嫣然打入天牢，柳氏便成了惊弓之鸟。她日日以泪洗面，数次求见苏清欢，都被萧夜宸拦下。他恨透了苏家母女对她的算计，若不是念及苏清欢的感受，怕是早己将柳氏送去与苏嫣然作伴。

苏清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她这些日子，似是悔悟了。前日我派去给苏嫣然诊治的医女回来禀报，说苏嫣然在牢中染了风寒，己是药石罔效，柳氏得知后，哭晕了数次。”

萧夜宸冷哼一声：“自作自受。”

他知道苏清欢心软，念着那点微薄的同族情谊，可他偏生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当年原主苏清欢，便是被柳氏与苏嫣然联手，一杯毒酒断送了性命，若非现代的她魂穿而来，怕是早己化作一抔黄土。这笔账，他记了许久，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清欢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总觉得，柳氏的话里，还有隐情。当年母亲骤然离世，疑点重重，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萧夜宸的眸色沉了沉。苏清欢的生母，当年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温婉贤淑，却在苏清欢幼时，突发恶疾暴毙。这些年，苏清欢暗中查探，却始终毫无头绪，只隐约觉得，母亲的死，与柳氏脱不了干系。

他沉吟半晌，终是松了口：“你若想去见，便去吧。我让林墨守在门外，若她敢说半句胡话，我定不饶她。”

苏清欢点头，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知道分寸。”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洒在别院的青石板上，泛起冷冽的光。

苏清欢独自踏入偏院，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惊起院角槐树上的几只寒鸦。柳氏正坐在石凳上，一身素色布衣，头发散乱，形容枯槁，早己没了往日诰命夫人的雍容华贵。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苏清欢福了福身，声音嘶哑：“清欢……”

苏清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她对柳氏，没有半分好感，可看着她鬓边的白发，又忍不住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被柳氏苛待的日日夜夜。

“你找我，有何事？”苏清欢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

柳氏踉跄着上前几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又怯怯地缩了回去，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带着几分绝望与悔恨。苏清欢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氏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泪，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我今日求见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藏了十几年的事。这件事，压得我日夜不得安宁，再不说出来，我怕是要带着它，下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