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哭,”萧璧凌摇头叹道,“珠子都还在,换了线绳还是能接起来的,你还是……”
“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的,”庄子滢抽噎道,“段大哥他不会再喜欢我了。”
“他欺负你了?”萧璧凌不解。
庄子滢摇头。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萧璧凌眉心略微一凝。
藏身于墙后的青芜直觉上认为自己不应当再继续偷看下去,可那些好奇心却迅速膨胀了起来。
“怎么了?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是瞎子看不出来吗?”庄子滢忍无可忍似的喊了起来。
找了七年?青芜一愣。
难怪段逍遥恨不得将这厮给抽筋扒皮。
萧璧凌听到这话,不由瞪大了双眼,诧异道:“你不是与段逍遥……”
“他是待我好,可是,可是我……”庄子滢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抽抽搭搭的模样,要是让旁人看见,指不定还以为萧璧凌把她给怎么了。
萧璧凌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庄子滢忽然便上前,扑入他怀中,萧璧凌一时愣住,也不便伸手推开,只得将双臂展开置于两侧,半点不敢触碰到她。
青芜不自觉轻轻感叹了一声。
她不久前在病坊挑逗萧璧凌,其实只是想试试他是否已经人事而已。
谁曾想……是个雏儿啊!不过是被挑个下巴,就能害羞成那样。
因此再听他说起那些与庄子滢的过往,也就可信多了。
不论男人女人,于感情一事上,皆不是能用好坏来定夺的。浪子的轻佻也许只会是一时,也或许会用一生的时间,将品行本性之劣,一页页展开给世人看。又或许,温厚儒雅的公子哥也有飘飘然的时候,在少不更事的年岁里说上几句无伤大雅的轻浮话,便一页揭过,从此沉敛心性。
再有恶人因爱改过,君子为情堕魔。
除了些许年轻的女人喜欢把男人一时的话当真,执着一世,还有谁会将一个毫无血缘牵扯的人随意道出的三言两语,视若珍宝,奉为圭臬?
如此想来,除了说这庄子滢过于执着与天真,似乎也没有别的了。
就在青芜思考这些的时候,段逍遥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庄子滢身后。
“子滢……庄姑娘?”萧璧凌望见段逍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禁凝眉道,“你的段郎……”
“别再提他了。”庄子滢在他怀里低声抽噎,“我爹说了不再抓他,我也不欠他的了……”
原本已怒极的段逍遥,正要上前同萧璧凌好好算算这笔账,可听到听到庄子滢这话时,身形却猛的一颤,脚步亦凝滞原地,久久动弹不得。
“你等等……”萧璧凌试图推开她,却见段逍遥黯然转身走开,当下连忙喊道,“段逍遥!段兄?段大侠!你别走啊,听我解释……”
庄子滢听到这话,方才回过神来。她松开环在萧璧凌腰间的手,扭头去看,然而直至段逍遥走远,她都始终沉默着。
“这到底是怎么了?”萧璧凌摇头,蹙眉道,“他为了你千里迢迢从庐州赶来……”
“他、他、他!什么都是他,你只知他为我做过什么,那你可记得,我为你做过什么?”庄子滢步步向他逼近,声声皆是质问。她双瞳之中,饱含泪水,语调哀怨已极。
萧璧凌因着她的逼近而不住退后,更无法逃避她那凄哀的眼神。他在骤然间发觉,这个本该活泼而美好的女子,竟已被这漫长的岁月,消磨尽所有灵气,变得异常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