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洲很给面子地大笑:“那是肯定,我把邓工和袁工的旅行费包了。”
气氛本来挺好,谁知一直默默不语的袁灵突然插了句嘴,盯着沈洛川说:“那也不及你,你才是常教授最得意的门生。”
沈洛川笑意不变,“常教授诲人不倦,看谁不是得意门生?”
袁灵见他油盐不进,抿紧唇,势头转而冲向贝明玺:“贝小姐也知道阿川原来的专业吗?不为他可惜?”
邓卓然对她的不看场合有些不满:“阿灵。”
老狐狸方东洲也看出些苗头,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回避。
贝明玺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事,但她感怀袁灵的真情流露是一回事,不代表她就喜欢被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质问。
贝明玺没有立刻回话,用微笑回视对方。
直到袁灵脸上闪过一丝理智回归的悔意,她才礼貌地开口:“如果你是指他上学时有多前途无量,那我不知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现在这样,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就是,阿川和丁卯生意做的这么大,还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做什么?”邓卓然出声和稀泥,又问沈洛川:“我听说还要录节目了是吧?”
“嗯,也就是这几天了。”沈洛川笑着点头,像是没听到在场两个女人对他的评判似的。
正好服务员陆续敲门上菜,原也不好继续的话题得以顺利带过。
沈洛川专门拦住人给贝明玺要了碗清水,方东洲想起来,说:“小贝总还在养病吧,要不要让后厨按照你的口味再做两个菜?”
“没事,你们吃你们的,我用水涮掉油就行。”贝明玺推说,又对不知情的邓卓然夫妇解释:“我国庆前才住过院,胃不是很好,你们见谅。”
邓卓然顺势问:“还没问贝小姐是做什么的?也是自己出来创业吗?”
贝明玺笑了笑,给了他们两张自己的名片,说:“算不上,不过是受父母庇荫的富二代。”
邓卓然接过名片,先是皱了皱眉,接着试探地问:“晟景光业啊,那贝琼津董事长是您?”
“我母亲。”贝明玺答。
邓卓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看了沈洛川一眼。
“小贝总可不是普通富二代,常春藤毕业,去年丰禾集团的千亩零碳绿能区就是小贝总的手笔,今年下半年又拿下乐滋在漳州的基地项目。”方东洲帮着介绍。
袁灵闻言抬头。
丰禾集团的那个项目是和上海一个建筑院合作的,园区研发楼的立面设计由几千块光伏板按不同角度拼合而成,呈现出流动的金属质感,不仅覆盖大楼全天用电量,且鸟类友好。
袁灵有瞬间的晃神,而后轻声说:“那个项目我们也有关注,贝小姐很优秀。”
贝明玺对她笑了笑:“谢谢。”
后半程聊的话题也大致差不多,邓卓然在收下贝明玺的名片后稍显安静,反倒是袁灵对晟景目前迭代的建筑光伏一体化(BIPV)技术很感兴趣,多问了几句。
沈洛川今天话不多,人多的场合他大多都不爱表现,今天尤其是,贝明玺摸不清他是累了还是见到邓卓然夫妇反常。
包厢里开着中央空调,几人都只着单衣,就他还穿着下飞机时的外套。
贝明玺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有点烫。
她小声问:“你热不热?”
沈洛川没听清,靠过来,“什么?”
贝明玺也贴过去,和他胳膊肘抵着胳膊肘,“我说,你是不是有点热?”
沈洛川单手向上拉了拉衣领,低语:“没事,可能有点感冒。”
贝明玺有些后悔答应了方东洲合桌的邀请,原本只想和沈洛川安安静静吃顿饭,什么老同学老室友相聚,哪有沈洛川的状态重要?
这么想着,贝明玺又坐了一会儿,借着上洗手间的缝隙出来把账结了,准备再晚些就提出告辞。
结完账上楼时经过一处雕花窗景,外面天幕早已漆黑,只雨仍在下,凉风拂面,偶尔飘几滴雨进来,就着小楼洒出去的灯光依稀能见院子里的树枝丫摇晃。
吹一吹风,叫人畅快不少。
她站着一会儿,等袖间肌肤微凉,才转身上楼。
经过走廊前面几间包厢,贝明玺在洗手间门口撞到沈洛川和袁灵。
她心叹,这又是什么缘分。
倒也没有什么哭哭啼啼的狗血桥段,两人就像是碰巧在洗手间外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