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摇头:“展某实话实说而已。”
鄢之眼神黯淡下来:“大宋侯府千金,比不上北方蛮夷女子,可以自己挑选夫婿。有时候真希望我是她们。”
展昭叹道:“不如意事十八九。蛮夷女子,也各有不幸。鄢之,人生无法求全。没有人能做到只为自己活。”
鄢之的眼泪涌出来:“可是我喜欢了别人。”她抚摸树干:“就像漫山花树,我只想要这一株。”
展昭很冷静:“它和别的花没有不同。一样萎败凋谢,稍纵即逝。”
鄢之固执的摇头:“它不同。别的花也许更美,但空虚。因为没人愿为它们倾注感情,舍弃生命。”
展昭斟酌良久,试探的问:“鄢之,是为了子罕吗?”
鄢之干脆的回答:“不。”她定睛凝神,似要望进他灵魂里去:“御神马将我搭救的人,引箫曲开我忧愁的人,别说你不知道他是谁。”
展昭转开目光。许久,轻轻问道:“鄢之,你可知今日我为何来到侯府。”他语如惊雷:“展昭要成亲了。来送喜帖。”
鄢之蓦然睁大眼睛。泪水蒸干,仿佛只余灰烬。
展昭的声音,轻柔但坚定:“三生三世,一早就有盟约。谁能扭转。”
跟随他的目光看去,红日猛地沉入山坳。黑暗中展昭在说:“侯爷还在等。让我送你回去。”
鄢之低头,眼泪终于决堤。
展昭迈步往院门走去,差点和跑进来的秦子罕撞个满怀。
一把拽回险险扑翻在地的青年,展昭笑问:“急慌慌的跑什么?当心栽了门牙。”
秦子罕一看是他,十分高兴:“展大人,我怕你出门了碰不到,所以着急。”
展昭奇道:“什么事找我?这样匆忙。”
秦子罕附耳上去:“今晚我烤一只全羊,你来吃酒耍子。”
展昭笑道:“吃酒便吃酒,干嘛神神秘秘的。莫非今天是什么节?”
秦子罕笑咪咪地说:“差不多。展大人平日太忙,好不容易最近过大节,我便横插一杠,借你沾沾喜气。”
展昭一听,便知他来道贺,因说道:“多谢子罕。不过。。。。。。”
秦子罕急道:“不是吧,又‘不过’?我都打听了,这几天你放假,不用查案巡城。”
展昭笑道:“别急,我是想说---不过酒便少备几坛。我这里库存尚多,正不知销往哪里去。”
秦子罕喜得一蹦:“展大人,你答应了?”
展昭微笑点头,心中掠过一丝暖意。
月照深林,空地上篝火熊熊。众人围坐一圈,吹拉弹唱者有之,欢歌妙舞者有之。举杯邀月者有之,磨刀霍霍者有之。肉香酒香,甘冽扑鼻。
展昭饶有兴致地笑饮一阵,向旁边的秦子罕道:“子罕,想不到你还认得这许多外族朋友。”
秦子罕笑着反问:“展大人,感觉像不像回到昆仑山?”
展昭一愣,昆仑山,是多久以前的事?
那边秦子罕自顾割下一块羊肉递与他:“尝尝。想当年,师父最高兴的事就是我烤肉给他吃。”
展昭见他手法纯熟,笑道:“倒真像个行家。这也是师父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