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罕笑着摇头:“师父中原人,哪里懂这个?我这是不传之秘,只怕皇宫御厨见了也要叫我声师父。”
展昭笑:“这么威风?”一低头看见他用来切割的匕首,雕花古朴,雪刃凝光,不由赞道:“好刀。”
秦子罕还未说话,被忽然跑过来戴着回帽的后生不由分说拉到外圈跳舞去了。
展昭移动视线,看见子罕兴奋泛红的脸膛,不知为什么心里动了一下。
直喝到夜半无语,林中横七竖八醉了一地。
喧嚣归于平静,才见月白风清。秦子罕提着酒坛,开心地说:“三五月圆,我喜欢这良宵。”
展昭微笑:“子罕,你总是这么高兴,好像天天在过节。让人羡慕。”
秦子罕惊奇的看他:“展大人,你不高兴?”
展昭笑着摇头:“也不是。只是。。。。。。”他沉吟,似乎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秦子罕看看他,声音忽然变得认真:“我知道。没有人会得到纯粹的高兴。”
展昭一时有些感慨:“是。人同此心。我说羡慕,许是错了。”
秦子罕默然。仰头喝一口酒,慢慢说道:“今天我给自己过节。这是我认识子幂的日子。”
展昭眼中一暗,仍然在笑:“子罕,子幂,倒像一对兄妹。”
秦子罕点头:“师父自辽军中救出她时,她像受到莫大惊吓,许久不肯与人说话。师父问不出她家乡姓名,只好依我的名字为她取名子幂。我便一直这样叫她。兄妹,是师父的本意吧。”
展昭看他一眼,淡淡说道:“你喜欢她。”
秦子罕抬头望月,轻声自陈:“我喜欢她。不管她心里有谁,和谁日夜相对。我都无法改变自己。”
展昭看着他:“喜欢不是过错。但是子罕。。。。。。”
秦子罕一笑截住他:“展大人,别为我不平。世上的事情很奇怪,有时看上去受委屈的是你,实际却并非那样。我给她的感情,超过她给予我的,正是这一点,使得我比她更加从容和幸运。”
他想了想,又加一句:“今天笑便笑了,明天若有困厄,等明天到了再说。”
展昭微微动容:“若不能和她在一起,你不难过?”
秦子罕摇头:“当然难过。我憧憬能一直在她身边。但如果那不是她的意愿,我得到了又有什么意味可言。抓住不放有时很愚蠢,会连回忆一起毁掉。也毁掉原本可能的将来。”
展昭叹道:“这想法让人钦佩。多数人比不上你一半的灵醒。所以他们会堕入悲苦和自障。”
秦子罕自嘲地一笑:“我却宁愿当一个幸福的傻子。”
他回头看着展昭,良久,忽然问道:“展大人,我该不该恨你?”
展昭心里猛的一痛,没有说话。
秦子罕轻笑:“冯轩其人不足道。他不能让她伤心。”
过了许久,展昭缓缓开口:“你可以恨我。如果恨我能够让你从悲伤中解脱,不再难为自己。”
秦子罕眼望虚空,长长叹息:“不。我的眼睛没瞎,耳朵没聋。”
他低下头:“恨你不如恨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