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之见他神情迫切,有些奇怪:“这是鼻烟壶啊,我看契丹人差不多个个都有,一点都不稀奇。”说时脸红了红,似笑非笑:“听说是情人互赠呢。莫非。。。。。。”
展昭收起鼻烟壶,淡淡笑道:“哪有的事?真是不留意得来的。”沉吟一下,问:“鄢之,今天找我,有事?”
鄢之手轻轻一震,放下匕首:“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现在有两把佩剑了,我想借一把用用,行不行?用完还你。”
展昭温和的笑:“这是为何?展某的剑,有什么特别?”
鄢之也笑:“你的剑是聘礼啊。我拿去还给人家。”
展昭心一下子收紧,再也压不住思潮翻涌:“月华?真的是你?”
鄢之低头:“你这么聪明,当然猜得到的。”复又抬头,有些哀怨:“你也不来找我。若早些来,我早就告诉你了。”
展昭只觉痛心:“你让子罕扮成我,骗了白玉堂,把月华带走。想要怎样?”
鄢之眼中含泪:“我不知道我想怎样。我就是不愿意你和她在一起。”
展昭长长叹息:“所以你就支使子罕换了湛卢,行刺冯轩,杀人行凶,嫁祸于我?”
鄢之眼睛越睁越大,渐渐的怒从心起:“嫁祸?我为什么要嫁祸于你?冯轩虽然讨厌,我也不至于想让他死。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是让子罕去拿湛卢,可他走了就没再回来。不然我今天干嘛找你?”
展昭心思急转,有什么念头呼之欲出,却又把握不定。他平定一下情绪,轻叹:“鄢之,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复杂,头绪很乱。若是我说错了,你别见怪。”
他软语温存,她的心再硬不起来。暗叹一声罢了,谁让我遇到这克星。
展昭见她静下来,遂轻声询问:“鄢之,你与子罕同门,可知他身世来历?”
鄢之顿了顿,摇头:“我在师门日短,知道的不比你多。”她默想片刻,又问:“你要抓他?他真的做了那些事?”
展昭摇头:“未有定论。”
鄢之眼含忧虑,却也笃定:“从前他多善良啊,连只野兔也不舍得杀。他要杀的人,定是坏人。”
展昭心中一动。也许她说对了。也许对于秦子罕,她永远比他看得更清楚。
鄢之的目光已经移向湛卢:“我能看看它吗?”
展昭默默举剑,放于桌面。鄢之以手握柄,轻轻一抽。映着华光,她目中流盼生辉:“这么好的剑,为什么不是我的?”
她望着展昭,满眼依恋:“你能留下不走吗?”
展昭无语,只觉凄惶。
她摇摇头,茫然自语:“你不会留下来。为什么我的名字不是丁月华?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走了。”
过了很久,展昭才说:“你何苦如此。徒然捆缚自己,又累及无辜。”
鄢之轻笑,“无辜?你是说丁月华吧?”
她面上平淡,好似说着不相干的事:“我也曾经以为我是无辜的。我却眼看母亲被辽人凌辱,痛苦地死去。眼看鄢羽被乱箭穿心,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全世界都昏天黑地,在向我发泄□□。我的一生戛然而止,从此不再记得自己的年纪。我没有将来。被野兽撕碎的身体,尊严,和灵魂。这肮脏与耻辱的经历,无人可说,无处可逃。”
“我最亲最爱的两个人,在眼前猝然消失。我最宝贵的童贞洁净,片刻间不可复得。生命是空的。它是神灵的失误和浪费,毫无意义。欢乐和幸福已死。活下来的只是残暴与欺骗。”
“每一个晚上,我希望睡着了不要醒来。我看见内心有个大洞,不知道深浅,用尽了办法也填不满它。可能我本身就是那个大洞,盛满饥渴,无法穿透。如果不是为了父亲,我不会活着等到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