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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对照组与意想不到的肥力（第1页）

吴执事办事效率惊人。第二天傍晚，林小膳就在闲云峰后山一处僻静向阳的坡地上，看到了那块新鲜开辟出来的“实验田”。

四块大小均匀的苗圃，用削薄的竹片仔细隔开，每块地里栽着五株筷子粗细的淬剑竹幼苗。幼苗绿油油的，带着新挖出来的潮湿土坨，根须保护得不错。旁边还整齐堆着几个大陶缸，分别贴着“病土”“健土”“净泉”“提取液”的标签。

“师侄，你看这样成不？”吴执事搓着手上的泥，脸上难得有了点活气，“按你说的，一号地是健土浇净泉，二号地是病土浇净泉，三号地是病土浇那个……加了‘料’的泉水。四号地……”他顿了顿，有点迟疑，“四号地是健土浇加‘料’的泉水，这个……真有必要？”

“有必要。”林小膳蹲在苗圃边，检查着那些稚嫩的叶片，“对照组嘛，得排除土壤本身的影响。万一那‘料’在健康土里没事，只在病土里作妖呢？或者反过来？”

吴执事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成，都听你的。”他指着旁边一个小木桌，上面摆着笔墨和一本崭新的册子，“老朽每天都来记录，竹苗高几寸，叶子啥颜色，有没有长新芽，土摸着啥感觉，都记下来。”

林小膳看着那本册子，再看看吴执事认真的表情，心里有点暖。这老执事虽然不懂她的科学方法，但这份执行力和认真劲，比某些眼高于顶的“天才”强多了。

“辛苦吴执事了。”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小琉璃瓶，里面是她昨晚熬夜用那点可怜巴巴的“絮状物”样本，加净泉反复震荡、过滤（用最细的纱布）得到的“提取液”。液体几乎透明，只在特定光线下能看到一丝极淡的乳白光晕。“这是‘料’，每次浇水时，按一百比一的比例兑入净泉。千万小心，别弄混了标签。”

吴执事郑重地接过瓶子，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放心，错不了。”

实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头三天，风平浪静。四组竹苗都挺精神，叶片舒展，没见谁蔫头耷脑。吴执事每天傍晚准时来记录，一笔一划写得工整：“甲一（健土净泉），苗高无显变，叶色翠，土润。”“甲二（病土净泉），同甲一。”“甲三（病土加料）……嗯，叶尖似更挺？许是错觉。”“甲四（健土加料），无异。”

林小膳也每天来看，心里有些打鼓。难道猜错了？那“絮状物”根本无害？或者剂量太小，作用不明显？

到了第五天，吴执事记录时笔尖顿了顿：“甲三（病土加料），苗高似微增？较他组约高一发丝。叶色……亮？”

第七天傍晚，吴执事小跑着来找林小膳，脸上表情古怪得很，像是憋着笑又像是受了惊：“师侄！快！快去瞅瞅！出……出怪事了！”

林小膳心里一紧，难道是竹苗发病了？她跟着吴执事赶到实验田。

夕阳的余晖给山坡镀了层金边。四块苗圃静静躺在那里。

一眼望去，差别已经明显到无法忽视。

一号健土净泉组，竹苗长势平稳，绿意盎然，标准健康态。

二号病土净泉组，稍微差一点，叶片颜色没那么鲜亮，但也不算病态。

四号健土加料组，和一号组差不多，甚至叶片边缘的金属光泽还更明显点？

而三号病土加料组……

林小膳揉了揉眼睛，蹲下身仔细看。

那五株竹苗，明显比旁边几组的同伴高出一小截！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地蹿了个头。竹节间距似乎也更开些。叶片不再是单纯的翠绿，而是在绿底上泛着一层油亮亮的、锐利的冷光，用手指轻轻拂过叶缘，能感到微微的刺手感——这是淬剑竹“剑气”开始凝聚的特征，通常只在成竹上才有，幼苗期极少见！

更诡异的是这三号苗圃的土壤。原本病土是那种灰扑扑、有点板结的样子。可现在，土壤颜色似乎深了些，表面干爽，但抓一把在手里，能感到一种……奇特的“颗粒感”？不是沙砾，而是一种微弱的、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刺着手心的锐利感。凑近了闻，没有腐殖质的土腥味，反倒有一股极其淡的、类似新磨刀石或者金属矿粉的味道。

“这……”林小膳懵了。这跟她预想的完全相反啊！浇了“毒药”的苗，不但没病，还长得更旺了？土壤也变得……更“锐”了？

吴执事在旁边，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师侄，这、这是咋回事？那‘料’……难不成是啥不得了的灵肥？可哪有灵肥能让土都带刀片子味儿的？”

林小膳没说话，她小心翼翼地挖开三号地一株苗根部的土。根系发达，白生生的，看起来很健康。但一些细根的末梢，颜色似乎比正常根系更深一点，带着点不明显的暗金色。她用自制的简易验灵尺（其实就是一根能微弱显示灵气属性的探针）靠近根系——验灵尺上代表“金”属性的白光，明显比靠近其他组根系时亮了一截！

“不是坏事？”吴执事凑过来，看着那亮了些的白光，眼睛也跟着亮了点，“竹子喜欢这‘料’？”

“喜欢……过头了。”林小膳眉头皱得死紧。她想起病竹林那些成竹的症状：灵性流失，竹身朽败，但土壤检测“正常”。如果那“絮状物”的代谢产物是一种极其稳定、惰性但“质”很高的金行衍生灵气，那么对幼苗来说，这种“高质肥”可能会刺激其加速生长，提前凝聚“剑气”，因为幼苗需求大，吸收转化能力强。

但对已经长成、有着自身稳定吸收转化节奏的成竹来说呢？突然涌入大量这种“惰性锐金之气”，就像给人硬塞了一大堆高蛋白但难消化的补品，消化系统（竹子的金锐之气转化系统）可能反而会紊乱、过载、甚至“罢工”。表现出来的，就是灵性（正常转化的金锐之气）流失，竹身结构因缺乏有效“养分”维持而朽败。而土壤检测“正常”，是因为这种“惰性锐金之气”可能不被常规检测方法识别，或者其存在形式干扰了检测。

“不是致病，是……营养不均衡？或者说是‘富贵病’？”林小膳喃喃自语，这个结论比“微生物致病”更离谱，但似乎更能解释幼苗和成竹的差异反应。

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那“絮状物”确实能转化出这种特殊的“惰性锐金之气”。

接下来的几天，她几乎泡在了那点仅剩的“絮状物”样本上。吴执事则继续忠实地记录实验田的变化。三号地的竹苗长势越发惊人，几乎一天一个样，叶片上的冷光越来越盛，甚至开始吸引附近一些喜金锐之气的小虫（被吴执事赶走了）。土壤的金属锐利感也更明显了，有次吴执事不小心赤脚踩上去，脚底板被硌得生疼，回家一看，多了几个小红点。

林小膳的“土法研究”也有了突破。她发现，如果把“絮状物”样本放在一个潮湿、阴凉（模拟寒露泉环境）、并且有微弱木属性灵气（她用那根破木属性棒残留的一点气息）萦绕的小琉璃罩里，几天后，样本周围会凝聚出极其微少的、仿佛金属粉尘般的淡金色细屑。她用金属性验灵尺测试，反应强烈，但灵气波动非常沉滞，几乎不扩散。

她尝试用自身微薄的火属性灵力去“点燃”这些细屑——没反应。用水属性灵力去“冲刷”——细屑只是微微荡漾，不溶。用土属性灵力去“承载”——细屑沉入土中，但土质似乎变得更“硬”了。最后，她试着用自身那点可怜的五灵根混沌灵气，模拟一种“调和”的状态去接触——细屑微微震动，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始“软化”？或者说，释放出一丝更易吸收的、带着锐意的金灵气？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狂跳。这“絮状物”代谢出的“惰性锐金之气”，似乎需要某种“调和”或“催化”才能被有效利用？而淬剑竹自身的吸收转化系统，或许就是天然的“调和器”。幼苗系统活跃，能勉强处理；成竹系统固化，处理不了过量的“原料”，就崩了？

那么，解决问题的关键，可能不是消灭“絮状物”（这东西现在看来未必是坏东西，甚至可能是某种罕见的、能富集转化金灵气的“天材地宝”），而是帮助成竹重新建立或加强其“调和”能力，或者……从源头上减少“原料”的输入？

她把想法跟吴执事说了。吴执事听得嘴巴张得能塞鸡蛋：“师侄，你的意思是……那寒露泉边的小东西，其实是宝贝？是咱们以前不懂，乱改水路，把它弄出来的‘精华’灌到竹林里，把竹子给……补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