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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K7的苏醒与混乱的过去（第1页）

“六百八十息。”

合成音这次报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没调准时那种滋啦滋啦的杂音，还混着点水烧开了的咕嘟声。大概是“肃清者”在那头强行加固结构，把整个观测站的备用能源都快榨干了，连语音模块都开始省电模式。

林小膳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塑料壳上又多了两道新鲜的划痕，一道深一道浅，在操作台微弱的蓝光映照下，像两条丑陋的伤疤。她按了按侧边的电源键——没反应。再长按——屏幕还是黑的。指尖能摸到机身有点微微发热，但不是运行那种热，更像是什么东西烧了之后残存的余温。

“坏了？”她喉咙发干，说话时感觉有沙子磨着声带。

“坏不坏的先放放。”铁心凑过来，他那双蒲扇似的大手还在往下滴血，虎口崩裂的口子看着就疼，但他好像没啥感觉，注意力全在那个休眠舱上，“咱现在咋整？那铁疙瘩（他指了指‘肃清者’的后背）撑不了多久吧？我看它那层黄光屏障，已经开始闪了。”

确实在闪。

“肃清者”撑在裂缝前的那层土黄色能量屏障，厚度肉眼可见地变薄了，边缘处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时不时抽搐着扭曲一下。屏障后面，暗红色的光透过来，把整个房间半边墙都映得一片血红。热浪一阵紧过一阵，空气干燥得吸进肺里都发烫，还带着硫磺和岩石烧熔的焦糊味。林小膳甚至看见墙角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被热气一激，全都飘了起来，在红光里打着旋儿，像一场微型沙尘暴。

欧冶师傅蹲在休眠舱旁边，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他用袖子小心擦掉舱体表面一层薄灰，手指隔着透明材质虚虚划过里面沉睡人影的轮廓。“这人……看着跟睡着了没两样。皮肤还有血色，胸口好像……好像还有极轻微的起伏？”他不太确定地回头问，“你们看见没？”

陆谨行也走了过去，青衫的下摆刚才被光束擦过，缺了一角，边缘整齐得像是用最精密的裁刀割的。他没靠太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目光像探针一样在休眠舱和里面的人身上来回扫。

“生命维持系统还在工作。”他指了指舱体表面那些缓缓流动的微弱光流，“但能量水平很低。如果外部能源彻底中断，或者这个舱体本身受损……”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这监察员K-7，现在就是个靠最后一格电吊着命的植物人，还是随时可能断电那种。

“唤醒他？”铁心挠了挠头，这个动作牵动伤口，他“嘶”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醒了咋办？跟他说‘嗨，老乡，我们是你观测的那窝虫子里的几只，现在你家房子要塌了，顺带手救救我们呗’？他能听？”

欧冶师傅苦笑：“不听怎么办？等死？那‘肃清者’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接着清理我们。地火冲进来，大家一起变烧烤。”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整件事，咱们就像蒙着眼在迷宫里头乱撞？这监察员，可能是唯一知道这迷宫到底咋回事的人。”

林小膳捏着那个没反应的手机，指尖冰凉。她知道欧冶师傅说得对。手机坏了（或者暂时休眠了），操作台半死不活，“肃清者”是个只会执行死命令的铁疙瘩。眼前这个沉睡的K-7，确实是唯一的信息源，也可能是……唯一的变数。

但唤醒一个来自高等文明、视你如实验样本的“观测者”？这风险不比被地火烧死小。

她脑子里飞快过着那些科幻电影、小说里的桥段——高等文明苏醒，轻则无视，重则随手抹除，再好点也是抓去切片研究。能平等交流的，凤毛麟角。

“六百五十息。”合成音顽强地报时，杂音更重了。

没时间权衡利弊了。

“试试看。”林小膳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挺稳，“但得有策略。不能硬来。”

“什么策略？”陆谨行转过头看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点因为世界观崩塌而产生的混乱，此刻被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锐利压了下去。既然旧有的“天道”“规则”可能是别人设定的程序，那现在，为了活下去，利用甚至挑战这套程序，就成了新的“规则”。

林小膳走到休眠舱旁，和欧冶师傅并肩站着。她指了指舱体侧面几个不起眼的、类似接口或指示灯的小凹槽：“欧冶师傅，您是炼器大家，您看这些……像是能量输入口，还是数据接口？或者是唤醒触发装置？”

欧冶师傅眯着眼，凑近了仔细看，鼻子都快贴到舱体上了。看了半晌，他摇摇头，花白胡子一抖一抖：“奇了……这工艺，这结构……老夫竟一点头绪都无。非金非玉，接缝浑然一体，像是长出来的。这几个凹槽……排列方式暗合某种极复杂的阵纹韵律，但又不是咱们常见的任何一种灵力回路。”他叹了口气，有点颓然，“手艺差太远，看不透。”

连欧冶师傅都看不透。

林小膳心往下沉了沉。她想起刚才手机贴在操作台上和“肃清者”胸口时的反应。那是一种基于“信号识别”的交互。这个休眠舱，很可能也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指令”。

她的手机……

她再次看向手里那个黑屏的塑料块。屏幕上有她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头发因为汗水和灰尘黏在额头上，看着挺狼狈。

“或许……”她犹豫着说，“还是得用这个试试。”

“你那宝贝不是没反应了吗？”铁心问。

“没反应，不代表里面存储的‘信号特征’消失了。”林小膳解释，尽量用他们能懂的话，“就像……就像一块磁石，它不发光也不发热，但它还是能吸铁。我这东西，可能……可能本身就带着某种能被这些上古装置识别的‘印记’。”她没说这“印记”可能来自监察者文明本身，这事儿太吓人，她自己都没完全消化。

陆谨行盯着她手里的手机，目光复杂。这东西太古怪，没有灵力波动，却能开上古的门，干扰杀戮傀儡。现在又要用来唤醒一个可能更危险的存在。但他没反对，只是问：“如何试？贴上去？”

“贴上去，或者……”林小膳在休眠舱周围寻找，“看看有没有类似操作台上那种有纹理的凹陷区域。”

几个人分头，借着“肃清者”屏障透过来的忽明忽暗的红光，还有操作台残余的微弱蓝光，在休眠舱底座和周围石台上摸索。灰尘被拂开，露出下面同样规整冰冷的材质。

“这儿！”铁心在休眠舱头部位置的下方，摸到一块巴掌大、触感略不同的区域，“有点温乎，不像别的石头那么冰手。上面……好像刻了点啥，太细了，看不清。”

林小膳赶紧过去蹲下。确实，那块区域的温度比周围高一点点，像是里面有极低功率的电路在运行。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凸起纹路，她用指尖慢慢描摹，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这纹路的风格，和她刚才在外面捡到的那块黑色薄片碎片上的符号，以及她手机偶尔抽风时显示的乱码，属于同一种“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