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干?在这里做?”林小膳问,“时间来得及吗?还有,就算做出了‘溜槽’,怎么把它安装到正确位置?怎么启动跃迁?”
K-7(脑海里的声音):【制造可以在这里进行初步处理。我需要调用这里残留的……一些基础加工设备。】他走到房间角落,在一堆破损的容器后面摸索了一阵,然后不知道按了哪里,墙壁上一块面板滑开,露出里面一个半嵌在墙里、结构复杂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金属工作台,工作台上方垂着几条可以灵活移动的机械臂,只是都黯淡无光。
【单元自带的维护工作台。能源供应独立,或许还有残存。】他试着将掌心银蓝光晕按在工作台侧面一个接口上。几秒钟后,工作台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声,几条机械臂的关节处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指示灯。
【很好,基础功能可用。】K-7(脑海里的声音)似乎精神振作了一点,【现在,需要精确的设计图。我需要知道能源中枢外部接口、备用传输线路断点位置、以及跃迁平台能量接收节点的具体空间坐标和结构参数。】
他看向林小膳,【你的……记录仪。虽然损坏,但它刚才与休眠舱交互时,似乎短暂激活并下载了部分离线结构数据。我能尝试从中提取需要的部分吗?】
林小膳一愣,赶紧掏出那个黑屏的手机。“它……没反应了。”
【或许只是能量耗尽或表层功能锁死。】K-7伸出手,【让我试试。】
林小膳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K-7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和边框上快速而轻盈地触碰、滑动,他的指尖偶尔会亮起一丝比掌心光晕更细微的银蓝毫光,渗入手机外壳。手机依旧黑屏,但机身开始微微发热,甚至发出一种极其轻微的、类似硬盘读取时的“滋滋”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K-7停下动作,将手机递还给林小膳。【提取到部分破碎的结构图和数据包。足够了。】他(脑海里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一点,【现在,我需要你们协助处理材料。按照我给出的参数进行切割、塑形和初步灵纹……呃,按照你们的说法,是‘阵纹’蚀刻。】
接下来的时间,这个散发着怪异气味的废弃处理单元,变成了一个临时加工车间。惨绿的荧光下,K-7成了总工程师兼技术指导,他的(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响起,给出精确到毫厘的尺寸要求和能量回路走向。
欧冶师傅和铁心成了主要操作工。欧冶师傅负责精细的阵纹蚀刻,他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套微型刻灵针,配合工作台机械臂的辅助,在那些薄如蝉翼的玄阴乌金箔上,刻画出复杂而陌生的纹路——那是K-7提供的,基于监察者文明能量传导原理简化后的“导能纹路”。铁心则负责力气活和粗加工,用工作台的切割和塑形功能,处理那些地火炎心石和雷击阴沉木,按照K-7给的古怪形状进行打磨、钻孔。
陆谨行也没闲着,他负责用自身精纯的冰属性灵力,配合那截“星陨寒髓”,对加工好的组件进行“淬冷”和“稳定化”处理,降低材料内部能量冲突的风险。
林小膳则成了打杂和协调员,顺便用自己有限的材料知识和K-7讨论一些细节问题。她发现K-7虽然记忆不全,但一旦涉及具体的技术问题,那种属于高级文明技术员的素养就体现出来了——严谨、精准、逻辑性强,而且非常善于利用现有条件进行优化。他甚至根据铁心提供的“地火炎心石”特性,微调了导能阵列的几处关键参数,使其对地火能量的“捕获”效率提升了预估的8%。
过程中也闹了些笑话。比如铁心在打磨一块炎心石时,不小心激活了里面封存的那丝地火精华,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噗”地窜出来,差点把他眉毛燎了。吓得欧冶师傅赶紧用一块乌金箔盖上去,结果乌金箔被烧得通红,却没融化,只是表面阵纹亮得刺眼,把那股火苗能量又给导回了石头里。
“好家伙!”铁心抹了把额头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这玩意儿比俺那炼器炉子还烈!”
还有一次,K-7让陆谨行用冰灵力对一段阴沉木支架进行“深度渗透稳定”,陆谨行操控灵力稍微猛了点,结果那段木头表面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咔”声,眼看就要冻裂。K-7赶紧叫停,然后用自己那点微弱的银蓝能量进行“扫描修复”,忙活了好一阵才保住那截材料。
“抱歉,”陆谨行难得有点窘迫,“对力度掌控,还需精进。”他之前的世界里,灵力运用更多是战斗和规则推演,这种精细到分子(或者说灵子)层面的材料处理,确实不是他强项。
K-7(脑海里的声音)却没什么责备,反而带着点技术探讨的兴趣:【你们的能量操控方式……很直接,也很……‘个性化’。与我们的标准化能量微调协议差异很大。在某些特定情境下,这种直接性或许效率更高。】
时间在这种紧张、专注又偶尔有点手忙脚乱的加工中飞快流逝。没有人确切知道过去了多久,但脚下传来的震颤感,还有空气里那一丝焦糊味的逐渐加重,都在提醒他们,地火的脚步没有停。
终于,最后一个组件——一块巴掌大小、中心镶嵌着缩小的炎心石、表面蚀刻满复杂导能纹路的乌金箔“终端聚焦片”——在欧冶师傅颤抖却稳定的手下完成了最后一道纹路的连接。
工作台上,堆放着十几个形状各异、泛着不同光泽的组件。有长条状的导能“轨条”,有节点连接的“耦合器”,有作为基座的“稳定桩”,还有最重要的“终端聚焦片”。它们单独看起来都有些古怪,但按照K-7给出的三维结构图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大致呈喇叭状、带着分叉和稳定支架的临时导能阵列。
“完成了?”铁心看着这堆东西,喘着粗气,他的虎口因为持续用力,又开始渗血,简单包扎的布条都染红了。
【初步加工完成。】K-7(脑海里的声音)也带着疲惫,但有种如释重负,【接下来,需要将这些组件运送到能源中枢外部接口附近,在现场进行快速组装和对接。那是最危险的一步。我们需要在近距离面对地火能量辐射的情况下,完成精密安装。】
“怎么过去?”林小膳问,“走原来的通道?地火可能已经蔓延过去了。”
K-7走到工作台另一侧,在墙壁上摸索,找到了一个隐藏的、非常小的拉闸开关。他用力拉下。
“嘎吱……轰隆……”
房间另一侧,原本是一面完整墙壁的地方,突然向下沉陷,露出一个垂直的、直径约两尺的圆形竖井!竖井内壁光滑,有简单的攀爬梯,深不见底,一股更浓烈的、带着硫磺和熔岩气息的热风从下面涌上来!
【应急维护竖井,直通底层能源中枢外围维护走廊。】K-7(脑海里的声音)解释,【这是最快路径。但下面温度会很高,能量辐射也很强。你们……需要做好防护。】
防护?他们几个现在衣衫褴褛,除了各自那点可怜的护身灵力(林小膳还得靠伪装),哪有什么像样的防护。
K-7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休眠舱旁边(他们进来时,K-7不知用什么方法让休眠舱缩小成了一个手提箱大小,一直带在身边)。他在那个“手提箱”侧面按了几下,箱体侧面弹开一个小格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五支拇指粗细、装着淡蓝色透明液体的注射器状东西。
【标准应急热辐射能量粒子屏蔽凝胶。注射后可在体表形成一层持续约一个时辰的临时防护膜。效果……对于你们未经强化的身体来说,可能有些刺激。】他(脑海里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但总比没有好。】
他把这些“注射器”分发给每人一支。
林小膳看着手里这根冰冷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注射器”,再看看K-7那张疲惫但认真的脸,一咬牙,学着K-7示范的样子,将尖端对准自己上臂,按下了尾部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