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那些银白色的电弧,似乎正试图挣脱屏幕的束缚,向着空气中逸散!它们与焦黑的晶体面板之间,与瘫软的“小七”身体之间,甚至与这段封闭空间内弥漫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入侵数据流的“余味”之间,产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噼啪作响的能量拉锯和共鸣!
“手机……怎么了?!”铁心瞪大眼睛。
“它在……主动反应!”K-7的数据化声音急促响起,【检测到高强度、高混乱度的规则扰动!载体正在释放之前吸收储存的、未完全转化的异种能量,并与环境中的残留信息场产生剧烈交互!这种交互极不稳定,可能引发——】
K-7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沉闷到仿佛直接在胸腔里炸开的爆鸣!
以手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混合着银白电弧、混乱数据流碎片、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信息压迫感”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固定手机的墙壁和胶带。墙壁上被硬生生震出一个蛛网状的凹陷,边缘焦黑。那些坚韧的修复胶带寸寸断裂、焦化、崩飞!
手机本身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中,“嗖”地一声从墙上脱飞而出,打着旋儿撞向对面的金属储物柜!
“砰!”一声闷响,手机在柜门上砸出一个浅坑,然后弹落在地,滚了几圈,屏幕朝上停下。
屏幕上的裂纹……似乎更多、更密集了。但那些疯狂的电弧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黯淡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暗银色微光,在裂纹最深处极其缓慢地脉动,如同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手机外壳的暗红色也迅速消退,重新变得冰凉。
冲击波扫过众人。
陆谨行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但他死死站在原地,长剑“锵”地一声插进地面,冰蓝色的剑气自行护体,将大部分混乱的能量和意念冲击挡在外面,只是身体晃了晃,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他内伤未愈,强行运功,伤势加重。
铁心反应慢了点,被冲击波扫了个正着,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像是被人用铁锤在太阳穴上敲了一下,眼前发黑,耳鼻同时一热,竟流下血来!他踉跄后退,靠着储物柜才没摔倒,手里的小火炉“哐当”掉在地上。
欧冶师傅把K-7护在身后,自己硬扛了这一下,老头儿脸色煞白,胸口发闷,喉咙里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但握着刻刀的手抖得厉害。
林小膳离得稍远,又是冲击波扩散方向的侧面,受到的波及最小,只是感觉胸口像是被大石头撞了一下,气血翻涌,耳朵里嗡嗡响了好一阵。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那仿佛“死”了一样的手机,又看看狼狈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依旧僵立不动、死死盯着焦黑面板方向的陆谨行身上。
“陆师兄!你没事吧?”她忍着不适,快步走到陆谨行身边,想扶他,又不敢碰——他周身那层自行激发的冰蓝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锐利感。
陆谨行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从焦黑的面板,缓缓移到了地上那滩瘫软的银灰色“小七”躯体上,然后又移回面板,仿佛还在试图从那片焦黑中,找回刚才惊鸿一瞥的影像。
“那背影……”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那灵力……”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小膳,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她刺穿:“林师妹,你的‘法器’,刚才……是否也‘感知’到了什么?除了能量,是否还有……信息?关于那段影像?”
林小膳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摇头:“我……我不知道。它刚才像疯了一样放电,然后就这样了……”她指了指地上黯淡的手机,“至于信息……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是觉得很乱,很吵,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毛线。”
她说的是实话。刚才的冲击波,对她而言主要是一种能量和杂念的物理冲击,并没有接收到什么具体的信息片段。
陆谨行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确认她没有说谎,眼中的锐利稍减,但那股深沉的困惑和惊悸并未散去。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绪。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至少表面上的冷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此地不宜久留。”他沉声道,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监察者能远程入侵‘小七’的系统,强行推送那段影像,说明它们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甚至可能……锁定了我们。刚才手机的剧烈反应,恐怕也会产生额外的能量特征。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前往医疗单元。”
“那‘小七’……”铁心抹了一把鼻血,看向那滩银灰色的“尸体”,有些不忍。
“带上它。”陆谨行果断道,“它可能还存有重要数据,而且……它是因我们而‘死’的。”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
欧冶师傅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找出一块厚帆布(炼器时用来垫东西的),和铁心一起,小心地将瘫软的“小七”躯体包裹起来。入手沉重冰凉,弹性全无,真的像是一坨死去的金属胶泥。
K-7挣扎着自己站稳,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小七”的残骸,又看了看焦黑的面板和地上黯淡的手机。【入侵数据流已彻底消失,但此次事件留下了强烈的‘信息扰痕’和能量残留。监察者极有可能已经将此处标记为高优先级调查点。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林小膳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自己的手机。入手冰凉,裂纹似乎真的变多了,屏幕中央甚至有一小块区域的裂纹交织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放射状图案。那暗银色的微光还在极其缓慢地脉动,触感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彻底的“死寂”,而是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温热感传来。
它没“死透”。但状态显然更糟糕了,而且刚才那一下爆发,似乎把它之前吸收的那点灵能结晶的能量,以及作为中介时引导的微弱能量,全都耗尽了,甚至还透支了什么。
她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冰凉和微弱的热交替传来,心里沉甸甸的。
众人不再耽搁,拿起“小七”给的薄膜地图,带上“小七”的“遗体”,迅速离开了这间已经变得危险而悲伤的维护点。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沿着昏暗的通道快速前进。每个人都沉默着,心情沉重而急迫。陆谨行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稳健,但背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绷。铁心和欧冶师傅抬着包裹着“小七”的帆布,脚步沉重。林小膳断后,一手握着炒勺,一手攥着手机,不时回头张望,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们。
通道里的惨白灯光似乎比之前更加不稳定,闪烁的频率让人心烦意乱。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老化绝缘材料气味中,似乎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味,不知道是刚才手机爆发留下的,还是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