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145章 医疗单元的幸存者与残酷真相（第1页）

管道尽头的光，不是希望的那种光。

是一种浑浊的、带着暗红色调的微光，从一扇半掩着的、布满刮痕和污渍的金属门缝里渗出来。光投在管道内壁厚厚的积尘上，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像是贴在墙上的鬼影。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之前在管道里是陈年灰尘和霉味，现在却混进了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不是医院那种干净的消毒水味，而是混合了某种化学药剂腐败后的酸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浸泡标本的甜腻腥气。

K-7说能量源稳定，匹配度接近90%，但站在这扇门前，没人觉得里面会是温馨的病房和满架的灵丹妙药。

陆谨行站在最前面，他的伤看起来更重了，肋下的衣襟几乎被血浸透，脸色白得跟纸糊的一样，但握着剑的手依旧稳。他没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凝神感知。过了几息，他眉头皱得更紧：“里面……有微弱的能量流动，很规律，像是某种设备还在最低限度运行。但没有……生命气息。或者说，没有正常的生命气息。”

“管他呢，先进去再说！”铁心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瓮声瓮气，“总比在外面被那些铁蜘蛛追强！再说了，不是说有药吗？”

欧冶师傅比较谨慎，示意铁心稍安勿躁，自己凑近门缝，眯着眼往里瞧。看了几秒，他脸色有点古怪，缩回头，压低声：“里头……看着像个挺大的厅，乱七八糟的，有好多躺倒的‘棺材’（估计是医疗舱），东西摔得到处都是。最里头……好像有个控制台，台子前头坐着个……人影？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

坐着个人影？背对？

这个描述立刻让所有人想起了刚才在“小七”那里看到的陷落影像，想起了那个一击粉碎“游隼”的、让陆谨行瞬间失态的背影。

气氛一下子绷得更紧了。

“会不会是……‘叛逆者’的伤员？或者医生？一直困在这里？”林小膳小声猜测，但自己都觉得可能性渺茫。万年过去了，就算当时有幸存者，靠什么活下来？

“小心为上。”陆谨行低声道，轻轻用剑鞘顶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门缓缓向内滑开，更多的暗红光线涌出，混合着那股复杂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确实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比“小七”那个维护点大了好几倍。但这里更像是经历过一场灾难性的洗劫。

大厅中央和两侧，整齐排列着几十个长方形的、类似水晶棺的透明医疗舱。但现在，大多数舱体要么破碎，要么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里面空空如也，或者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污渍。少数几个完好的舱体，里面也躺着一些……东西。距离太远，光线又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轮廓僵硬，绝不像活人。

地面一片狼藉。翻倒的推车，散落的金属器械（有些形状很古怪），破碎的瓶瓶罐罐，凝固的、颜色可疑的液体痕迹，还有几处焦黑的爆炸残留。墙壁和天花板上也有不少破损和烟熏的痕迹。

整个大厅唯一的光源，来自最深处那个嵌在墙上的巨大控制台。控制台表面大部分区域都暗着，只有中央一小块区域，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指示灯和几个不断滚动的、难以辨认的数据流。而控制台前，那张宽大的金属椅子上，确实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某种暗灰色的、带有反光条纹的制服（样式与“叛逆者”风格一致），头发是枯燥的灰白色，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一动不动，坐姿有些佝偻，仿佛石化了一般。

“喂？”铁心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大厅里激起空洞的回音。

人影毫无反应。

陆谨行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分散，保持警戒，他自己则缓缓地、一步一步，向着控制台和那个人影靠近。

林小膳跟在稍后位置，心跳得厉害。她左手攥着手机，能感觉到屏幕裂纹里那暗银色的微光，正在以一种比之前更活跃、但也更混乱的频率脉动着，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手机外壳的温度也在升高，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而是变得有些烫手。

随着他们逐渐走近，控制台前那个人影的细节也清晰起来。

那确实像是一个人，或者说，一具穿着制服的人形躯壳。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紧贴在骨骼上，毫无弹性，像是风干了的皮革。露在制服外的脖颈和手背上，可以看到清晰的、深色的血管纹路（如果那还能叫血管的话），但那些纹路是静止的，没有任何血液流动的迹象。

人影面前的操控面板上，落着厚厚的灰尘。但在他右手放置的位置，灰尘有明显的、被长期按压形成的凹陷轮廓。他的手指……不，那不是正常的手指，指尖部位似乎与操控面板的某些接口或按钮有物理连接，像是某种外接的线缆或插头，已经和皮肉（如果还有皮肉的话）生长在了一起。

这根本不是一个活人。

更像是一具被不知名方式“固定”在这里、与控制系统部分融合的……干尸？或者某种维持最低限度信息交互的“终端”？

“这是……”欧冶师傅倒吸一口凉气。

“生物-机械混合接口的极端形态，”K-7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分析感，【牺牲全部□□活性与自由，将自身神经和部分生命维持系统强行接入设备，以换取极致的操控精度、信息处理速度，以及……在极端环境下的长期‘存在’。通常是执行某些不可中断、高风险的长期监控或维护任务时的最后手段。代价是……不可逆。一旦脱离连接或外部能源中断，融合个体将瞬间死亡。】

也就是说，眼前这“人”，很可能是一个自愿（或被命令）将自己“焊死”在控制台上的“叛逆者”操作员，为了执行某项任务，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在这里存在了不知多久。

“他还……‘活’着吗？”林小膳声音发颤。

【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和残存意识波动，】K-7眼中数据流闪烁，【但强度低于正常生命维持阈值，且波动模式高度规律化、机械化，更接近预设程序的回响，而非自主思维。可以认为，他的‘意识’绝大部分已经与控制系统同化，只剩下一些本能的、任务相关的反应机制。】

仿佛是为了印证K-7的话，当他们靠近到距离控制台约三丈远时，那具“干尸”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那灰白色的头颅，以极其缓慢、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速度，向左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同时，控制台中央那块闪烁的屏幕上，暗红色的数据流停滞了一瞬，然后跳出了一个极其简短的、不断重复的符号序列，旁边伴有尖锐、短促的电子提示音。

K-7立刻翻译：【警告：未授权访客侵入医疗单元核心控制区。警告：检测到外部生命体征异常（指向受伤的陆谨行等人）及……未知高信息密度载体（目光转向林小膳手中的手机）。启动基础诊断协议。启动……紧急医疗资源检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