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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规则层面的追猎与数据深渊的呼唤（第3页）

终于，管道到了尽头，上方被一块厚重的金属网格盖板封住。

铁心再次扮演了大力士的角色，用肩膀顶，用小火炉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锈死的盖板顶开了一条缝。众人合力，总算将盖板推开，依次爬了出去。

外面……似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平台。光线依旧昏暗，但不再是医疗单元那种暗红，而是一种惨淡的、均匀的灰白色微光，来自高处墙壁上镶嵌的、早已黯淡的发光苔藓或者某种长效荧光材料。

空气里的气味又变了。消毒水和腐酸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闷的、混合了臭氧、过热金属冷却后的余味，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焚烧后的灰烬气息？这气味很怪，让人莫名觉得心神不宁。

平台连接着几条不同方向的通道，有的宽阔规整，有的狭窄曲折，全都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墙壁上布满了更加复杂、但也更加破损的能量纹路和管道接口。这里显然比医疗单元和维护点更接近“家园”残骸的核心区域。

暂时安全了。

所有人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伤势的疼痛一起袭来。

林小膳也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手里依旧紧紧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上的青灰色微光已经稳定下来，不再疯狂跳动，但那种奇异的频率感和“底层”韵律依然存在。刚才那断断续续的“守夜人”话语，似乎也随着他们脱离那片区域而消失了。

“刚才……那是什么？”铁心喘匀了气，心有余悸地看向下方管道的方向，虽然那里已经被盖板重新盖住，什么都看不见，“那些彩光，还有脑子里像有一万只鸭子在吵架的感觉……”

“是‘守夜人’的残留程序。”K-7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但分析逻辑还在，【它利用了这片遗迹尚未完全崩溃的底层信息网络和残存的规则定义权限，发动了一次无差别的、自杀式的信息污染攻击。这种攻击对物质世界伤害极低，但对高度依赖信息处理和逻辑判定的智能系统——无论是监察者单位，还是它自己——都是毁灭性的。它是在用自身的‘存在’为代价，为我们争取时间。】

用自身存在为代价……

众人沉默。又一个“叛逆者”的造物（或者说意识），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帮助他们逃离了绝境。先是“小七”，现在是“守夜人”的继任者。

“它说……要保护‘高信息密度载体’及关联生命单元。”欧冶师傅看向林小膳的手机，“指的就是这个吧？看来，杰诺说的没错，这东西，对它们来说，意义非凡。”

陆谨行没有立刻接话，他闭着眼睛，默默调息，压制着伤势，同时消化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监察者高级单位的可怕，“守夜人”程序的自我牺牲，还有……林小膳手机那关键时刻诡异的“频率切换”和干扰能力。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不安的事实：林小膳和她的手机，是这次危机中最大的变数，也是……所有矛盾的焦点。

“我们得尽快确定方位，前往主控室。”陆谨行睁开眼，声音依旧沙哑，但恢复了冷静，“监察者的高级单位被暂时困住，但不会太久。而且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只有到达主控室，获取最高权限的信息和可能的逃生手段，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林小膳：“林师妹，你的‘法器’……刚才那种变化，你能控制吗？”

林小膳摇摇头，一脸茫然加后怕：“完全不能。它自己突然就变了……好像……好像是被那个红眼睛逼的，或者……是‘听’到了‘守夜人’程序的‘呼唤’？然后就切换成了那种怪怪的模式。”她举起手机，青灰色的微光照亮她苍白的脸，“现在倒是稳定了，但这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好像它更……‘安静’了，但安静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动。”

陆谨行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仔细观察那几条通道。通道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岁月和破损的痕迹。

“K-7，能分析出哪条路可能通往主控室方向吗？用杰诺的密钥卡试试感应？”陆谨行问道。

K-7接过林小膳递来的金属密钥卡，握在手中，灰蓝色的眼睛对着几条通道缓缓扫描。过了片刻，他指向其中一条相对宽阔、但墙壁破损也最严重、地面堆积着大量碎裂建材的通道。

【密钥卡与这条通道深处残存的某种门禁系统，存在极其微弱的能量共鸣。方向大致符合之前地图上主控室的方位。但这条路……显然经历过严重的破坏和堵塞。】

“有路就行！”铁心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也站了起来，“总比回头去面对那个红眼珠子强！搬开就是了！”

于是，短暂的休整（其实根本没休整好）后，一行人再次踏上征途，朝着那条破损的通道走去。

通道内的情况比看上去更糟。不仅仅是堆积的碎片，很多地方的结构都扭曲变形，天花板塌陷，露出后面狰狞的断裂管线和能量导管，有些地方还在极其缓慢地渗漏着不明液体（幸好不是强腐蚀性的）。空气中那股臭氧和灰烬的气息更浓了。

他们艰难地跋涉，不时需要合力搬开挡路的金属梁或者大块混凝土（或者类似材料）碎块。每个人都在透支着刚刚恢复一丝的体力和灵力。

林小膳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忍不住时不时看一眼手机。青灰色的微光稳定地照亮前方几步路，那奇特的频率感始终萦绕不去。她心里乱糟糟的，穿越的谜团，手机的异常，监察者的追捕，师尊背影的震撼……无数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他们绕过一堆特别巨大的坍塌物，眼前出现一段相对完好、但墙壁上布满焦黑爆炸痕迹的通道时——

“嘀。”

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电子提示音，从林小膳手中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电流杂音里的破碎人声，就是很单纯的、类似闹钟或者消息提示的“嘀”声。

在这死寂的、只有他们脚步和喘息声的通道里，这一声“嘀”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愕然地看向林小膳……手里的手机。

林小膳自己也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下意识地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