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听他的话,后悔仗着自己那点小聪明,以为能应付温家。他把她护得好好的,她却自己撞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温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慌乱,已经压了下去。
不能哭。哭没有用。
她娘教过她认药,教过她看人。
她被关的这间暗室,是温家祠堂的旧屋,墙角的霉味里,混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艾草,驱虫的,温家每年夏天都会在祠堂角落熏艾。
艾草。她娘说过,艾草烧起来的烟,能叫人昏昏沉沉。
第二天送饭时,温晚趁看守不注意,从墙角缝里,一点一点地抠出干燥的艾草碎末,攒在袖子里。
第三天夜里,她把艾草碎末攒成一小撮,就着窗缝漏进来的风,点着了。
烟不大,却足够让门外的看守打了个哈欠。
她数着看守的鼾声,正一点一点地磨着腕上的绳子,忽然听见暗室外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接着是青杏的声音,哑哑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王妃,属下来迟了。
温晚的眼眶,红了。
青杏撬开门锁,割断绳子,扶着她往外走。温家后院里静悄悄的,两个看守倒在地上,人事不知。青杏的匕首上还沾着血,动作却稳极了。
齐王的人,天亮前会来换班。青杏低声道,属下护着王妃从后门走……
话音未落,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喊:人呢?!温家那丫头……
青杏脸色一变,拉着温晚就往后门跑。可后门也被人堵上了。十几个黑衣人,从夜色里涌出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温晚的心,沉到谷底。
她攥紧青杏的手,指尖发白。青杏把她护在身后,匕首横在身前,声音却还是稳的:王妃别怕。
可对方人多,青杏一个人,护不住她。
就在这时,夜风里,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急促,密集,像一阵疾风骤雨,由远及近。黑衣人脸色齐变,领头的厉声喝道:谁?!
回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箭。钉在他脚前的青石板上,尾羽犹自轻颤。
马蹄声在温家后门外停下。温晚隔着院墙,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从未有过的杀意:
本王的人,你们也敢动?
温晚的眼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