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也没有办法接受温芷晴的道歉。
并非因为话语太轻,而是因为,它来得实在太迟了。
若是在她还深爱着温芷晴的年月里,或许连一句正式的道歉都不需要,只需对方肯施舍一个稍缓的脸色,一点稀薄的温柔,她便又能心甘情愿地爱下去很久。
可如今,早已不是那样的光景了。
时过境迁,爱意散尽,自己已经往前走了,迟来的歉意没有了任何意义。
但看着温芷晴此刻憔悴不堪的模样,林晚棠终究是生出了一丝不忍:“你不要妄自菲薄,我从没有觉得你虚伪,也没有觉得你擅长伪装。”
温芷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净的眼眸,静静地望向林晚棠。
灯光在她湿润的瞳孔中折出细碎而摇晃的光点,莫名透出一种哀伤而静谧的诱惑力。
片刻后,温芷晴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还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又努力想显得平静。她抬起眼,目光小心地扫过林晚棠略显苍白的唇上。
“你今天脸色不好,晚上又没有吃饭。”
温芷晴继续说道:“我让助理熬了粥,待会儿就能送来。”
生怕林晚棠会摇头拒绝,温芷晴又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是你惯常爱喝的粥,珍珠米文火慢熬,很软糯的。”
“而且已经熬了,如果你不喝,就只能浪费掉了。”
林晚棠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温芷晴是何时,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饮食偏好的。
如今骤然间听到对方如此熟稔地谈起,有一种被长久凝视后的微妙悚然。
“我是问了家里的阿姨。”
温芷晴解释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说完以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
那是一个温和轻松的笑容,在惊艳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好看,仿佛将室内所有的柔光都敛在了微扬的唇角。
可她的手指蜷缩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白。
“谢谢。”
林晚棠抬手拂了一下额角,指尖传来皮肤微热的触感。
她感到自己的思维像是浸在冷水里,沉重而迟缓。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在听到温芷晴的解释前,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怀疑温芷晴一直在观察自己生活的细节。
“我去拿给你。”
温芷晴紧绷的指尖终于松懈,力道散去后,带来一阵细微的、近乎麻痒的战栗。
她望向林晚棠,漆黑的眼瞳里像是被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亮晶晶地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希冀与笨拙决心的光芒。
“我现在还不会熬粥,等我学会了,以后可以亲手熬给你喝。”
林晚棠怔愣了片刻,没忍住,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把温芷晴与熬粥联系在一起,这搭配本身就像一则蹩脚的笑话,有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只是,在温芷晴离开后,她才忽然察觉,温芷晴还在幻想着自己与她的以后。
可她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林晚棠叹了口气,也许等离婚声明出来,温芷晴就会渐渐接受了。
温芷晴再次推门进来后,没有即刻离开。
她悄然在床沿坐下,静静地注视着垂着眼喝粥的林晚棠。
目光落在林晚棠持勺的手,微动的唇,和那随着吞咽轻轻滑动的颈线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和自己放得极轻的呼吸。
学妹在喝粥,温芷晴没有说话,她很担心在这个时候开口,哪句不合时宜的话会惹得学妹厌恶,没有办法好好把粥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