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曲奇闻言停下,疑惑地看了看大叔和赵嘉序:“你们认识?”
赵嘉序顿了一顿,面色如常,点头跟保安回应:“大叔。”
大叔扬了会儿笑脸,看见赵嘉序怀里的花束,又叹着气放下嘴角。
赵嘉序也低头看了眼花,说道:“一位老师,来看看她。”
“这样啊……”大叔了然地点点头,粗糙的手掌按了按赵嘉序的肩膀,感慨道:“你长大了,以前经常跑这儿来练胆呢,其实这儿睡着的都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人,没什么好怕的,对吧。”
赵嘉序“嗯”了声,跟大叔告别,转身跟上前方的谢晓薇。
廖曲奇慢了两拍,惊讶地瞪着双眼,追在赵嘉序后面问:“你以前经常来练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但赵嘉序是不可能回答他的,甚至脚步有些微乱急促,仿佛后面贴着什么恶鬼。
“……”廖曲奇就故意压着嗓子鬼叫一声吓他,“切,你这练的什么啊,还不是怕了。”
蔡老师的墓碑在山坡上面。
雪水打湿了半块墓碑,蜿蜒的痕迹绕过了正中间蔡老师的照片。
谢晓薇和赵嘉序把花束摆好,默立一会儿。谢晓薇低低出声,告诉蔡老师自己即将出国的好消息,还有大三花安然无恙的好消息。
大三花翘着尾巴走上前,用鼻子和胡须很认真很仔细地探寻,但其实闻不出来什么,只有很普通的石头味。
它看了看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但莫名的,靠近这块石头,有种安心的感觉。
“人……”大三花有些疲惫地趴在墓碑旁,下巴垫在交叠的爪子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头。
安静的雪中响起大三花哀沉的呼噜声。
黑狸不知何时也沉默下来,蹲坐在大三花侧后方,盯着大三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廖曲奇没经历过这种生死分隔的事,难过地转过身,偷偷抹眼睛,没注意到头顶的伞也转了半圈。
雪天太冷了。
两个人类有衣物保暖还好,小猫们就有些受不住,寒风一吹就开始打颤。
黑狸最先忍不了,但意外地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默默地躲在两个墓碑之间的缝隙里,蜷成一团打瞌睡。
廖曲奇就贴在赵嘉序腿边,幸好赵嘉序今天穿的是长款大衣,帮他挡了不少风。
大家又静默了一会儿,直到雪开始变大,大三花终于站起来,抖落身上积攒的小雪花,头也不回地下山,冷静道:“走吧。”
它不给谢晓薇抱,孑然地走在前面,尾巴的毛被打湿,一绺一绺的翘着。
雪持续下了两天。
放晴是在一个午后,路面的积雪已经被踩踏成厚实的冰块,太阳一出才开始软化。
赵嘉序把大三花带到相熟的宠物医院治好了右前爪,还有小狸花们也都检查了一下,然后给它们拍了正脸照和生活照,编辑信息发到流浪猫网站等待领养。
一起帮忙的还有廖曲奇爸妈。
兰雅琴捂着口罩蒙着头纱,伸长手臂用戴着手套的手撸廖曲奇毛茸茸的脑袋。
廖时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看她这身残志坚的样,哭笑不得:“你消停点吧,我要是猫早都烦你了,不过这咪咪脾气真好哈。”
他叉了一小粒苹果喂给廖曲奇,廖曲奇窝在沙发里,眯着眼睛欣然张嘴:“谢谢爸。”
兰雅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照不停,怼回去:“别总幻想没有的东西。”
赵嘉序一边旁听一边莞尔,敲完字,把电脑转过去给他们看,扶了扶眼镜,叉了几块水果补充水分。
语文老师廖时锋接过文案润色,尽可能地描述生动些,这样更能吸引领养人。
他鼠标滑到一半,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橘猫:“嘶……这都快半个月了,你主人也没影儿啊,把你也放上来?”
“啊,也是。”但兰雅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投缘的猫,可惜生理上不允许,念念不舍地揉捏廖曲奇的腮帮子。
夫妻俩都有些犹豫,沉默三秒,忽然把目光齐齐投向正面无表情嚼水果的赵嘉序:“嘉序啊,要不你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