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笑了。她伸手揉了揉祀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那往后这些事,就交给你了。”
“……哼。”
“不过你要记得带伞。”黍说,“塔卫二那边,霜降以前爱下雨。”
“……要你管。”
“要的。”黍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祀没再说话。
她裹着外套站起来,把那卷帛书抱进怀里,又回头看了黍一眼,那双亮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了晃,最后只留下一句:“……我走了。”
“嗯。”黍说,“路上小心。”
祀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她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黍。”
“嗯?”
“那枚玉牌。”祀说,“我收下了。”
“嗯。”
“……我会戴着。”她顿了顿,又飞快地加了一句,“……不过不是因为你要我戴的。是我自己想戴。跟你没关系。”
祀点了点头,裹紧外套,转身要走。黍却先一步跟上去,把一件搭在椅背上的薄披风拿起来,披到她肩上:“早晨凉,披着走。”
祀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披风,没有拒绝,只是闷声说:“……你自己不冷?”
“我常年在地头,冻惯了。”黍说,“倒是你,塔卫二那边风硬,别再穿着那件单衣到处跑。”
“……嗯。”
“到了那边,给我捎个信。”
“……嗯。”
祀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黍。”
“嗯。”
“霜降以前,你要是来不了……”她的话没说完,就自己打住了,“……算了,你会来的。”
“嗯。”黍说,“我会来。”
“……那说好了。”祀的声音闷闷的,“你来了,我就给你做面线汤。可不是特意给你做的,是我自己也要吃,顺便多下一碗。”
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那我记着了。”
她说完就真的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下去。黍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空的走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追了两步:“小祀!”
“……知道了!”祀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恼,“我会好好吃饭。用不着你天天盯着!”
黍愣住,随即笑了。
黍站在晨光里,看着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桌上还摆着两只碗,一只是祀的,碗沿上留着一点淡红的唇印。
黍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洗,把它端到窗台上,和那盆小葱放在一起。
“霜降以前。”她对着那盆小葱轻声说,“你主人就来接你了。”
窗台上,昨夜落下的霜正在融化,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像谁没说完的话。
黍在门口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