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东西可吐,就是翻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没说话。她知道阿辉听不进去。人在赌桌上是听不见别人说话的,耳朵里只有骰子转动的嗡嗡声。
她走到床垫上重新跪下来,膝盖压在刚才跪出的那两个红印上,不偏不倚。
老秦的裤子又被解开了。这次比上次简单——裤腰带本来就只草草系了一下,一拉就松。
小酒把手伸进去,摸到那根软塌塌的阴茎。还是热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摸上去黏黏的。
她开始揉搓,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但这次她揉了很久,比上次更久。
包皮在她掌心里上下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一个老旧的打火机,怎么打都打不着。
她的手腕酸了,换了一只手。又酸了,又换回来。两只手轮流揉了五六分钟,那根东西始终软着,耷在她的手心上,像一条死了的泥鳅。
弹幕开始不耐烦了。
“行不行啊”
“不行换人”
“这老头废了”
“刚才不是还能硬吗”
“一次就榨干了”
“才一次就不行了也太拉了吧”
“退钱”第一条“退钱”弹幕飘过去的时候,阿辉没有在意。
他习惯了弹幕里什么人都有,黑粉喷子屌丝白嫖党,每个直播间都有。
但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开始跟上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下沉了一下。
他看到付费人数在往下掉——不是缓慢地下掉,是断崖式的。
有人直接在弹幕里发:“刚进来,啥也没看着,就看见一个老头软着鸡巴发呆,退钱。”
然后有人跟了一句:“一百块不是小数目。”
又有人跟:“我进了两次,第一次也没看到啥,就几分钟。”
“退钱”两个字开始在弹幕里排队。
不是刷屏,不是起哄,是那种带着订单号的、有理有据的、像是淘宝差评一样的退钱,这些弹幕混在“再来一炮”和“笑死”中间,像夹在肉里的碎骨头,不多,但每一根都格牙。
阿辉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他算过今晚的账——两场直播,付费入场加起来三百多人,按人头算应该是三万多。
但平台要抽走一半,到手的只有一万五。现在有人喊退钱,平台一旦介入,连这一万五都悬。
他欠的赌债还剩最后一笔,不多不少,一万五。他本来以为今晚能平账的。
他本来以为老秦能硬两次的。
他算漏了。
他不是第一次算漏——上次算漏了老秦的膝盖,上上次算漏了小酒的眼泪,上上上次算漏了平台抽成的比例。
他每次都算漏,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然后他就得做更多的事来填那一点。那一点永远填不平。那一点的学名叫“底线”,他不知道。
小酒不知道阿辉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揉了很久很久,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她抬起头,看了老秦一眼。
老秦靠在塑料凳上,啤酒还抱在怀里。
但他的表情不是享受,不是兴奋,不是刚才那种半梦半醒的恍惚。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裤裆,看着小酒那只白净的手放在他那个地方,眉头皱得紧紧的。
眉心的纹路挤在一起,像三条干涸的河床。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小酒离得近,听到了。
“不行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烂泥里,连弹幕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