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本身,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陷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昨天的事情一幕幕地在脑海里回放。
当他在废弃实验楼接到那通变声电话,听到对方准确无误地报出“我爱女儿“这个暗网ID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对方不仅知道他在天涯黑料站上的所有发帖记录,还掌握了他偷拍女儿洗澡的监控视频截图、他收藏的女儿原味内衣的照片,甚至连他浏览暗网的IP地址和时间节点都一清二楚。
那种被人扒光了扔在太阳底下的感觉,让郝强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更让他后怕的是,对方提出的条件。
“我对女老师感兴趣,你用你教师的身份帮我办事,我就替你保密。”
对方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郝强当时就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的家庭、他的事业、他在学校里的体面——所有的一切都捏在对方手里,只要对方动一根手指头,他就会从一个受人尊敬的高中数学老师,变成一个被全社会唾弃的变态禽兽。
所以他答应了。
他按照对方的指示,利用自己的教师身份做了一些安排。具体是什么,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他只知道对方要找的目标是一个女老师。
当他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
徐珊。
郝强的心脏差点停跳。
徐珊,高一一班班主任,全校公认的清冷美人,教研骨干梯队的核心人员。
更关键的是,徐珊的老公刘耀祖是教育局的股长,手里握着实权,在整个教育系统里都有相当的话语权。
郝强和徐珊虽然不在同一个年级组,但毕竟是同事,平时教师聚会也碰过面,一起敬过酒。
如果对方对徐珊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而这件事又跟他有关联,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刘耀祖那个人,郝强见过几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公职人员的冷硬气场,眼神像刀子一样,绝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但是当时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对方掌握着他最致命的把柄,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图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保住自己的家庭。
女儿郝雯雯还在读高二,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郝强闭上眼睛,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昨天回到家到现在,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每一次手机响,他都会心跳骤停;每一次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都会条件反射地去看门锁有没有拧紧。
他甚至反复回忆昨天帮对方办事的每一个细节,生怕自己在哪个环节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
有没有被监控拍到?有没有被其他同事看见?有没有在不经意间说错了什么话?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但是到目前为止,还好。
没有新闻,没有警察上门,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而刚才对方打来电话,语气轻松,甚至带着满意的味道,说“你做得很好“——这说明事情确实办成了,而且没有出任何岔子。
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郝强缓缓睁开眼睛,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