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开始沿着石阶向山上移动。
天山的登山步道修得不错,灰色的石板台阶宽敞平整,两侧是铁质护栏,护栏外面是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松树。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郭云飞和徐珊走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紧跟在导游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拐棍有节奏地点在石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山比我想象的陡。“徐珊爬了大约十分钟,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她平时缺乏锻炼,体力储备远不如这些十六七岁的学生。
“慢慢来,不着急。“郭云飞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节奏,“导游说到观景台大概四十分钟,我们不赶时间。”
两人边走边聊,话题从山上的植被聊到最近的语文模考,从模考聊到班里几个偏科严重的学生。
徐珊说着说着就进入了班主任模式,语速加快,条理清晰,把每个学生的弱项分析得头头是道。
郭云飞认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看法,既不抢话也不敷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徐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的台阶上已经看不到几个学生了。
“他们怎么都不见了?”
郭云飞也回头望了一眼,笑了:“体力跟不上呗。王亮他们估计已经趴在台阶上了。”
果然,远处隐约传来王亮杀猪般的哀嚎:“等等我——我腿软了——”
徐珊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收敛了表情:“那我们等等他们吧,不能把学生丢太远。”
两人在一处稍微宽阔的平台上停了下来。
平台旁边有一棵巨大的松树,树荫浓密,投下一大片阴凉。
徐珊把拐棍靠在护栏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鬓角和脖颈上。
米白色风衣的领口敞开着,里面浅蓝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颈窝里一层薄薄的汗液。
郭云飞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自己的双肩包侧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扇子。
“干妈,你热不热?我这有小扇子。”
他没有把扇子递给徐珊,而是直接展开,站到她身侧,开始给她扇风。
扇子是那种便携式的竹骨绢面折扇,扇面上印着淡蓝色的水墨山水。
郭云飞的手腕匀速摆动,带起的风不大不小,刚好能吹散徐珊脸上的燥热,又不会把她的头发吹乱。
凉风拂过面颊,徐珊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她侧过头,看着郭云飞给她扇风的动作。
少年的手臂修长有力,校服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匀称的肌肉线条。
他的侧脸轮廓硬朗干净,下颌线条利落,专注扇风时微微垂着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山风混着扇子带起的凉意吹在徐珊的脖颈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老实了。
不是因为热。
“谢谢你,云飞。“她的声音比平时柔了半个调,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郭云飞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啊。”
他收起扇子,又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不是景区卖的那种,而是他从家里带的,瓶身上还贴着超市的价签。
“干妈,我这还有矿泉水,来,给你喝。”
徐珊接过瓶子,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胸腔里的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