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丈夫在身边沉沉睡去,她躺在黑暗里,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刘耀祖的脸,而是郭云飞的。
他在篮球场上绝杀时的侧影。
他在水上乐园里湿漉漉的笑容。
他在厨房里从背后环住她时,贴在耳边的温热呼吸。
他在办公桌下抬头看她时,那双又亮又黑的眼睛。
她想过要忘掉。
她真的很努力地想过。
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疯狂备课、批改试卷、参加教研活动,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留任何胡思乱想的空间。
但没有用。
越是压制,越是反弹。越是告诉自己不能想,就越是无时无刻地在想。想他的声音,想他的手指,想他靠近时身上那股干净的沐浴露味道。
这让她很困扰。
不,不是困扰。
是折磨。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打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珊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
她在想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他没有恨她。他说他恨的是自己。他说要保持距离。他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理性告诉她,他是对的。
但感性告诉她——
她不甘心。
她知道这种不甘心是多么荒唐、多么可笑、多么不应该。
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是人家的妻子,是人家的母亲,是受人尊敬的高中语文教师。
她不应该对一个十七岁的男孩产生这种感情。
可她就是控制不了。
郭云飞这个人,帅气,体贴,懂事,学习好,身体素质还强,打篮球能绝杀,游泳能破纪录,辅导功课比老师还有一套。
哪个女人面对这样一个人,能不心动?
更要命的是,他还时不时地戏耍和挑逗她。
一会儿是阳光大男孩,在课堂上认真回答问题,在走廊里礼貌地叫她“徐老师“,在家长面前乖巧得像模范学生。
一会儿又是邪恶小恶魔,在水下摸她的臀,在办公桌下含她的脚趾,在她耳边说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这种反差,让她欲罢不能。
突然,徐珊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路灯下面,橘黄色的光笼罩着她的全身,把她浅灰色的衬衫裙染上了一层暖色。她的手攥紧了帆布袋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郭云飞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转身看她。
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纤细修长。她站在那里,低着头,发丝被晚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半边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