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那种氛围里趁人之危。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不,不用换任何一个男人,换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一个已经半推半就、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恐怕早就吃干抹净了。
可他没有。
十七岁。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在最容易冲动的情境下,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徐珊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松了一口气?是的。
感动?也是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庆幸他没有越线,可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似乎又在隐隐约约地……失落。
她不敢深想这种失落意味着什么。
“干妈。“郭云飞的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拍了拍,语气重新变得轻松随意起来,“你自己调整好心态就行。别想太多,想多了头疼。”
徐珊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一会儿正经得像个哲学家,一会儿又随意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郭云飞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阳光帅气,干净坦荡。
然后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干妈,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作文比赛,你帮我多上点心。我暑假把那本作文书研究透了,现在就差一个实战检验的机会。”
徐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在卢彩英家吃饭时提过的事。
他归还作文参考书的时候,说想参加作文大赛来检验自学成果,她当时答应帮他留意比赛信息。
“你还惦记着这事呢?“徐珊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身为语文老师的职业本能。
“当然了。“郭云飞理所当然地说,“我语文要是能再往上冲一冲,明年高考就更稳了。作文是最大的变量,得提前练。干妈你是语文组长,这种比赛的消息你肯定最灵通。”
徐珊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刚才还在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结果人家满脑子想的是作文比赛和高考成绩。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也有点心安。
“行。“徐珊轻声说,“我帮你留意着。省里每年下半年都会有一个‘新苗杯’高中生作文竞赛,含金量挺高的,获奖了对自主招生也有加分。到时候报名通知一下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郭云飞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臂依然搂着她的腰,姿态自然得像是两个人已经这样相处了很多年。
徐珊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听他从作文比赛聊到高考备考策略,再聊到他对现代文阅读理解题的答题思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透过廉价旅馆的薄纱窗帘渗进来,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柔和的橘黄色。
她没有挣扎着要下来。
他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亲密又微妙的姿势,聊着那些跟这间钟点房的氛围完全不搭调的正经话题。
郭云飞的大腿很结实,坐着并不硌人。他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温热而稳定,像是冬天里一个可靠的暖炉。
徐珊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背脊不再僵硬,呼吸也变得平缓。
她甚至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一点点。
很轻,很小心,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一块温热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