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像一盆滚油浇到了她心底。心想让你折磨我——她的脚尖在瓷砖上微微调整了角度,脚背绷直,小腿后侧的肌肉迅速收缩发力。
她向后一脚踢了出去。
那脚又狠又准,以她176的身高带来的腿长优势,这一脚直接踹在了赵天豪的胸口正中央。
赵天豪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还在沉浸在那种掌控全局的美妙错觉里,眼睛里还倒映着妻子扭动的身体曲线,脑子里想的还是下一步要怎么调教这个不肯低头的女人。
然后胸口一疼,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向后撞飞。
他往后倒的时候,后脑勺先撞上了淋浴间玻璃门的金属边条,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仰面朝天栽下去,后脑又重重地磕在浴室门口台阶的瓷砖棱角上。
倒下去。
没有起来。
卢彩英先是一愣。
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踹了赵天豪一个窝心脚,疼是肯定疼的,但绝不至于昏迷。
以前也踢过,无非是赵天豪被踢得龇牙咧嘴,揉着胸口喊疼,然后嬉皮笑脸地继续求她。
但是这次不对。
赵天豪倒下的姿势不对。
人失去意识和主动倒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形态。
赵天豪的四肢没有任何自我保护性的支撑动作,整个人像断了线的人偶,双腿还维持着蹲姿的弯曲弧度,上半身却已经直挺挺地瘫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焦点,眼球表面反射着浴室灯光,像两颗没有光泽的玻璃珠。
卢彩英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会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让她浑身打了个寒颤。
刚才还在翻涌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心口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体内的震动还在持续。
那枚金属球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一波一波的刺激沿着神经传导到四肢。
快感和恐惧在她身体里并行,两种截然相反的生理信号同时撞击大脑,让她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身体想蜷缩、想扭动、想喘气,但大脑却拼命发出指令让她冷静、让她去查看情况。
她咬着牙,强忍着体内一波接一波的震颤,膝盖往前蹭了两步,往赵天豪的方向探出身子。
手铐在花洒杆上滑动了几厘米,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但很快被杆子末端的固定卡扣挡住了。
她的手指尖离赵天豪的身体还差十五厘米。
完全够不到。
手铐铐得太紧了,花洒杆又往墙内嵌得深,她的活动范围最多不过半米。
赵天豪倒下时整个人向后弹出去,头部刚好落在半米之外——她能用眼睛看清楚丈夫脸上每一块淤青的具体位置,能用耳朵听见他呼吸发出的微弱鼾声,能用嗅觉分辨出空气中除了水汽还泛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金属腥味。
但她就是够不到他。
卢彩英拼命拉扯手铐,金属环扣轧得手腕生疼,白皙的皮肤上勒出的红痕越来越深,几乎要破皮渗血。
花洒杆纹丝不动。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膝盖跪着的瓷砖上已经积了一小滩透明的体液,液面上还能映出天花板上灯管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