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再观察一下。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赵云从房间里走出来,借口上厕所。
他经过客厅的时候,余光快速扫了一圈——
赵天豪坐在餐桌前,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表情专注而平静。
卢彩英还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着,手里刷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没有交流,但也没有任何紧张或异样的气氛。
就像这个家里每一个普通的傍晚一样。
赵云从厕所出来,又故意在客厅里多站了几秒,装作倒水喝。
他仔细观察着母亲的神态——卢彩英刷手机的动作很自然,拇指匀速地往上划,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看什么帖子。
她的呼吸平稳,肩膀放松,整个人的状态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事了。
她是真的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了。
赵云端着水杯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他一把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不是因为得意,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让他浑身发烫的确认——
母亲在保护他。
哪怕他做了那么出格的事,哪怕她被他溅了一身,哪怕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没有告诉父亲。
她甚至在父亲回来之前就把脏衣服换掉了,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意味着什么?
赵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圆形的吸顶灯,大脑飞速运转。
郭云飞说过一句话——“一个女人如果愿意替你藏秘密,那她就已经站在你这边了。”
当时赵云觉得这话太绝对了,但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郭云飞说得一点没错。
卢彩英不是那种会吞声忍气的女人。
恰恰相反,她是全校最火爆、最直爽、最不能受委屈的女老师。
她要是真的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被侮辱了,以她的性格,别说告诉赵天豪了,她能直接把赵云从房间里拎出来当面对质。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帮他瞒。
赵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乎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和笃定。
晚饭是赵天豪张罗的,从外面带回来的几个菜加上热了点米饭。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饭,气氛平淡而正常。
赵天豪偶尔说两句公司的事,卢彩英偶尔应一声,赵云埋头扒饭,谁也没有提任何多余的话题。
饭后赵天豪主动收拾了碗筷,卢彩英回了主卧,赵云回到自己房间。
一切如常。
但赵云知道,今晚才是真正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