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和一件背心,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然后熄了灯。
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赵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异常清醒。
郭云飞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说过:“如果今天的事发生之后,你妈晚上还来你房间睡——那就说明,她对你的感觉已经不只是母子了。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她的身体和潜意识已经做出了选择。”
赵云当时觉得这个判断太武断了。毕竟母亲和他同睡已经快两个月了,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不代表有什么特殊含义。
但郭云飞摇了摇头:“不一样。之前她和你同睡,是因为跟你爸赌气。但今天发生了这种事之后,如果她还来——那就不是赌气了,那是她自己想来。”
赵云的心跳开始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侧躺着,面朝墙壁,耳朵却支棱着,捕捉着走廊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空调的低频嗡鸣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轮胎声——所有声音都被他的听觉无限放大。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赵云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故“消耗了他太多精力,加上健身训练带来的身体疲劳,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意识开始模糊,像是要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就在他即将彻底睡过去的那一刻——
“吱呀——”
门开了。
赵云的意识像是被一根针猛地扎了一下,瞬间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弹射而出。
他没有动。
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刻意维持着缓慢而均匀的节奏,但心脏已经开始疯狂地撞击胸腔,像是要把肋骨撞碎一样。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是那种只有穿着棉质拖鞋、刻意放轻脚步才能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然后是布料窸窣的声响——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一股温热的、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气息涌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柔软的、带着微微凉意的身体滑进了被窝。
床垫轻轻凹陷了一下。
是卢彩英。
她穿着那件赵云熟悉的真丝睡裙,头发半干,散发着洗发水淡淡的花香。
她侧躺着,背对着赵云,像以往每一个夜晚一样,自然而然地占据了床铺靠外侧的位置。
赵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颗炸弹在颅腔里炸开了。
她来了。
在今天发生了那种事之后——她还是来了。
郭云飞猜对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将赵云体内所有的困意、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全部劈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底部蹿升而上的、滚烫的、近乎灼人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