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枕头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被子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母亲已经不在了。
赵云摸了摸那个凹痕,还有一点点余温。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脑子还有点发蒙,昨晚的画面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的,但又真实得不容否认。
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正好。
赵云愣了一下。
今天是周六。
他看了看手机,八点二十三分。没有闹钟,没有上学的紧迫感,窗外的阳光安安静静地洒在窗台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云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寸头利落,下颌线分明,脖子和肩膀的肌肉轮廓在背心领口处清晰可见。
经过这几个月系统的健身训练,他的整个人和刚开学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冲自己咧了咧嘴,把牙膏沫吐掉,用冷水拍了拍脸。
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廊里飘来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
是粥的味道,还有煎蛋。
赵云走到餐厅,母亲和父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卢彩英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棉麻衬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
她正用筷子夹起一块酱菜放进粥碗里,动作从容不迫,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没有尴尬,没有躲闪,没有任何异样。
赵天豪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精神头看起来不错,正一边喝粥一边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爸、妈,早。”
赵云拉开椅子坐下来,声音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起来了?粥在锅里,自己盛。“卢彩英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和每一个普通的周六早晨一模一样。
赵云“嗯“了一声,站起来去厨房盛粥。路过母亲身后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她的脸——
气色正常。
眼圈没有发红,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了昨晚的一切,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端坐在餐桌前、从容淡定地喝粥吃酱菜的女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卫生间里崩溃到浑身痉挛。
卢彩英的伪装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赵云端着粥碗回到座位上,低头开始吃。
白粥熬得浓稠绵密,煎蛋是溏心的,酱菜是母亲自己腌的那种——微辣,带一点回甘。很家常,很普通,普通到让人恍惚。
赵天豪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种难得的兴奋表情。
“老婆,跟你说个事儿。”
卢彩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在外地。“赵天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老板的意思是让我过去坐镇,说这个项目要是发展得好,以后那边的分公司就交给我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的状态和平时那个沉稳内敛的商界精英判若两人。
赵云低头喝粥,余光瞟了一眼父亲。
这个男人最近在家里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自从浴室事件之后,卢彩英对他的态度一直在冷淡和冰冷之间反复横跳,虽然没有再提离婚的事,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嫌恶和疏离,是个正常人都能感受到的。
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外派的机会,对赵天豪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既能在事业上更进一步,又能暂时逃离家里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难怪这么兴奋。
“不错啊。”
卢彩英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