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儿子在抱她。
从背后。
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烫得她后背的皮肤一阵发麻。
他的胸膛宽厚坚实,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胸腔的起伏,那种有节奏的压迫感让她的心脏跟着一起颤。
赵云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下颌线硬朗的轮廓贴着她的脖颈,细短的胡茬轻轻刮蹭着她耳下那片最敏感的皮肤。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礼节性的拥抱,而是一种带着力量感的、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揉的箍抱。
卢彩英的呼吸乱了。
她应该推开他的。
按照以往的脾气,赵云要是敢这么抱她,她二话不说一脚就踩在他的脚背上——踩得他龇牙咧嘴求饶为止。
这个臭小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胆子?
但是今天。
她没有。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踩下去。
因为这个拥抱——
很温暖。
这种温暖不是温度上的,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全身发软的东西。
像是一杯在寒冬里捧了很久的热可可,烫得手指发红,但就是舍不得放下。
儿子的怀抱。
年轻的、充满力量的、带着淡淡沐浴露清香的怀抱。
和那个在浴室里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和那个每天晚上从背后紧紧搂住她入睡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和那个在健身房里用宽厚的胸膛托住她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卢彩英的睫毛颤了颤。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儿子的态度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以前的严厉、以前的威压、以前那种说一不二的母亲权威——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就像冰块掉进了温水里。
你看不到它在融化,但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已经小了一大半。
赵云感觉到母亲没有反抗。
她的身体虽然僵硬,但没有挣扎,没有推搡,甚至没有开口骂他。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比任何语言都更明确的信号。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从心脏往四肢八脉奔涌而去。
他微微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