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装的。
赵云太了解郭云飞了,那个永远运筹帷幄、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的人,此刻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焦急。
赵云的脑子飞速运转。
之前郭云飞说过有大招,说过会安排一切,说过钱倩文是自己人——
可钱倩文把郭云飞也绑了。
也绑了。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狠狠钉进赵云的脑袋里。
如果钱倩文和郭云飞是一伙的,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亲儿子也绑起来?
除非……
除非连郭云飞都不知道他妈要干什么。
赵云越想越怕,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顺着鼻梁滑到嘴角,咸涩的味道弥漫在舌尖。
“钱老师!”
赵云的声音都在发颤,嗓子眼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涩粗糙。
“我和我妈妈一定不会说你和飞哥的事情的!你冷静一点!别……别伤害我妈妈!”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越说越急,越说越碎,到最后几乎是在哀求。
钱倩文没有看赵云。
她的目光转向郭云飞。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赵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冰冷的、理性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决绝。
“飞飞。”
她叫郭云飞的小名,语气温柔得不像是手里正握着一把刀的人。
“妈妈也是没办法。”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做决定的时间。
“你卢老师和赵云发现了我们的事情。现在……现在确实没有威胁。”
她说“现在“这两个字的时候,重音落得很明显。
“但是不代表以后没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透了在场所有人。
“万一以后你和他们之间有了矛盾呢?”
钱倩文的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得像是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解一道数学推导题。
“他们拿这个事情要挟我们,我们到时候怎么办?”
她看着郭云飞,目光里有母亲对儿子的爱,也有一头母兽保护幼崽时的凶狠。
“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人心隔肚皮。”
“我没办法相信他们。”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卢彩英和赵云的心脏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