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一种,结局都只有一个。
他会变成孤儿。
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孤儿。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压在他的心口上,烫得他浑身痉挛。
“妈!”
郭云飞的声音嘶哑而绝望,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妈,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他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连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我不想你永远的离开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鼻音,带着一个少年对母亲最原始、最本能的依恋和恐惧。
痛哭流涕。
真情流露。
那种哭法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崩溃,眼泪止不住地流,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断断续续,像一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孩子。
就连钱倩文的脚步都停了一下。
她握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顺着她保养得当的脸颊,滑过嘴角,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赵云看到了那滴泪。
但他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分析那滴泪代表什么意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像是在提醒他——你妈要死了,你妈要死了,你妈要死了。
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赵云的大脑一片混沌。
看郭云飞哭的样子,不像是演的。
看钱倩文掉眼泪的样子,也不像是演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通,也没时间想通。
卢彩英已经吓得完全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着,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倩文……你冷静一下……有事好商量……一定有其他办法的……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煞白的脸颊往下淌。
这个一向爽朗泼辣、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像一只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的兔子,浑身抖个不停,连呼吸都是碎的。
钱倩文没有回应卢彩英的哀求。
她走到卢彩英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刀尖朝下,离卢彩英的膝盖只有一拳的距离。
钱倩文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彩英。”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