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太冷静了。
冷静到卢彩英觉得不真实。
钱倩文刚才差点杀了她。
但这个女人的表情,就像在黑板上解完了一道方程式,写下了最后的结果,然后放下粉笔,转过身来看着全班同学。
平静、笃定、没有任何波澜。
卢彩英突然意识到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事实——钱倩文不是在吓唬她。
这个疯女人是真的准备杀人。
不是演戏,不是虚张声势,不是心理战术,是真的要动手。
如果不是她偏了那么一下头,现在那把刀就插在她面门上了。
“彩英。”
钱倩文的声音把卢彩英从恐惧中拉回了现实。
她看到钱倩文慢慢收回刀,刀刃上沾着几根碎发。
钱倩文低头看着刀上的碎发,伸出左手,用手指轻轻捻起一根,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她抬头,再次看向卢彩英。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她把手里捏着的那根头发举到卢彩英面前。
“你没把握住。”
“这不能怪我。”
话音落下,钱倩文再次举起刀。
赵云和郭云飞同时喊了出来。
“钱老师你住手!”
“妈你别做傻事!”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要把客厅的天花板掀起来。
钱倩文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刀举起来了。
刀尖对准了卢彩英。
那一点寒芒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像一颗冰冷的星星,照进了卢彩英的瞳孔深处。
她的呼吸在这个时候停滞了。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每一下都慢得像在倒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从太阳穴滑落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一滴一滴地滴在衣领上。
她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西瓜汁水味,还有登山绳特有的尼龙味道,还有她自己身上因为大量出汗而散发出的、带着恐惧气息的咸湿体味。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瞬间被恐惧放大到了极致。
而在这所有被放大的感官里,最清晰的,是那把正在朝她刺来的刀。
刀尖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