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她的耳垂。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咔嚓。
很轻,很细,像剪刀裁纸。
几缕头发从她右耳后方的位置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慢慢悠悠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膝盖上、地板上。
那是她的头发。
钱倩文的刀没有刺中她的脸,但是贴着她的耳朵穿了过去,刀刃削掉了她右侧的几缕长发。
卢彩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低头看着落在自己深色裤子上的那几缕碎发,看着它们在客厅灯光下泛着乌黑色的光泽——那是她今天早上刚洗过的头发,洗发水的香味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但现在它们离开了她的身体。
就像刚才那把刀离她的颈动脉只差几厘米一样。
如果她没有偏头。
如果她的反应慢了零点几秒。
那把刀就不会只是削掉几缕头发,而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赵云的嘶吼声在客厅里炸开。
“妈!”
他从椅子上拼命往前挣,登山绳勒进他手腕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深红色的沟壑。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脖子一路暴突到太阳穴,眼睛里全是血丝。
“妈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撕裂了客厅的沉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慌。
郭云飞也在同时喊了出来。
“妈!你快住手!”
他的声音比赵云更加急切,甚至带着哭腔。
“别伤害卢老师!”
他也在挣扎,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咔嚓咔嚓,椅子腿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钱倩文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始终钉在卢彩英的脸上。
卢彩英此时的状态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从肩膀到手臂到指尖,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汗水从她的额头上、太阳穴上、后背上疯狂地往外冒,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衣领、她后背的衣服。
布料被冷汗浸透之后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那种湿冷黏腻的触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刚才她离死亡有多近。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钱倩文,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和放大,虹膜里倒映着对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