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通红,鼻翼在剧烈地翕动,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刚才以为是来真的,以为他妈真的要杀人,那种恐惧不是演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本能反应。
他确实不知道钱倩文的完整计划。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母亲,钱倩文,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给他演,给赵云演,给卢彩英演。
那一刀刺向卢彩英面部的时候稍微偏移了一点方向,不是卢彩英运气好,不是她反应快,是钱倩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刺她的面门。
她要的是让卢彩英相信,这一刀是来真的。
她要的是让卢彩英在最后关头喊出“我答应你”。
而现在,卢彩英喊出来了。
钱倩文慢慢放下手里的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到什么一样。她把刀放在茶几上,刀刃朝外,刀柄朝内。
然后她看着卢彩英。
开口了。
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和人情味。
“彩英。”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卢彩英近了一些。
“希望你不要恨我。”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近乎真诚的歉意,就像一个朋友在跟你解释为什么不得已做了某件事。
“我也是没办法。”
她微微侧头,目光从卢彩英脸上扫过,又扫过郭云飞,最后再次落回卢彩英脸上。
“我不能让飞飞有这种致命的把柄被人捏在手里。”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个母亲特有的那种担忧和偏执。
“他是那么的优秀。”
“他还有大好的前途。”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卢彩英一眼。
“我不能让任何东西毁了他。”
“任何人。”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卢彩英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意思——如果为了保住儿子,她不介意手上沾血。
钱倩文收回目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彩英既然你答应了。”
她走到卢彩英身后。
“那么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
卢彩英听到身后传来刀刃划破绳子的声音——唰,唰,唰。
手腕上的束缚感一下子松开了,血液重新涌进被勒了三个多小时的手掌,带来一阵又麻又痛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