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小巷往前走,路过卖糖葫芦的老大爷,郝雯雯的脚步慢了半拍。
刘佳明扭头看了一眼,没问,直接掏钱买了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草莓的?”
“你每次路过水果摊都先看草莓。”
郝雯雯接过糖葫芦,咬破那层糖壳的脆响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她没接话,但搂着刘佳明手臂的力道又紧了一点。
这条巷子不长,两边是些老旧的门面,卖五金配件的、修拉链的、裁裤脚的,和年轻人没什么关系。
但刘佳明和郝雯雯走得很慢,好像这条巷子有十公里那么长,怎么都走不到头似的。
巷子尽头拐出去,又汇入了主街的人流。
而在主街的另一端,徐珊已经开始觉得脚底在抗议了。
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七厘米,走路的时候小腿线条绷得笔直好看,但代价就是前脚掌像踩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一开始还能忍,逛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每走一步都觉得脚趾头在鞋尖里互相挤压,闷热的疼,那种钝钝的酸胀从脚底板一路爬到小腿肚子。
她的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郭云飞走出去两步才发现身边没人了,回头一看,徐珊站在一家奶茶店的门口,重心微微偏向左脚,右脚的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不太愿意把全部重量压上去。
“干妈,找个地方坐一会吧。”
徐珊点了点头,没逞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后悔今天没穿平底鞋出门。
但转念一想,穿平底鞋和郭云飞站在一起,身高差就太明显了,走在街上看起来更像是母亲带着儿子出门。
虽然本质上确实是这个关系。
她正想着找家咖啡店或者甜品店坐一坐,就看见郭云飞已经拐进了旁边一条岔路。她跟上去,走了十几步,在一块蓝底白字的招牌前停住了。
99旅馆。
连锁的那种,招牌上写着钟点房、日租房,底下还挂了一行小字:干净卫生,24小时热水。
郭云飞已经推开了玻璃门,回头冲她招了招手,语气和刚才买臭豆腐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干妈,进来坐会儿。”
徐珊站在门口,脚钉在地上没动。
玻璃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前台,墙上贴着价目表,灯光是那种廉价的冷白色。她能看见前台后面坐着一个染黄头发的年轻女孩,正低头刷手机。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是一家旅馆。钟点房。她和一个十七岁的男生。她的学生。她的干儿子。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不需要太多想象力就能推演出来。
但问题在于,她不确定自己是在害怕那个结果,还是在害怕自己其实并不害怕。
“干妈?“郭云飞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好像真的只是找个地方歇脚而已。
徐珊深吸了一口气。
商业街的嘈杂声从身后涌过来,烤肉串的烟气、路人的笑声、某家店铺循环播放的促销广告。
她站在这些声音的边缘,面前是一扇玻璃门,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她迈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旅馆大堂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前台的黄毛女孩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和郭云飞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什么表情都没有,问了句“开什么房“。
“四小时。“郭云飞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流畅得像买了一杯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