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刘佳明已经坐在饭桌前了。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筷子早就握在手里,看见菜上桌就开始大快朵颐,清蒸鲈鱼被他夹走了大半,番茄炒蛋更是风卷残云。
徐珊瞥了儿子一眼,没说话,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刘耀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保温杯放在手边,吃饭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规矩端正。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明天晚上别做饭了。”
徐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刘佳明也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鱼肉,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
刘耀祖没看儿子,目光落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出去吃。”
就三个字。
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出去吃,没有说去哪家餐厅,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这就是刘耀祖的方式——做了决定就通知你,不商量,不废话。
刘佳明一听不用写作业还能下馆子,眼睛一亮,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真的?去哪吃?吃什么?”
“吃完饭回去做卷子。“刘耀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刘佳明的兴奋瞬间打了个折扣,但还是开心的,毕竟出去吃饭这种好事在他家可不常有。
徐珊低着头,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什么都没说。
不需要说什么。
这个男人的行为方式就是那么古板、那么笨拙。
“出去吃“——这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我想和你们一起好好吃顿饭。
再翻译直白一点就是:我在低头了。
表面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还是那个端着保温杯一脸严肃的教育局局长,还是那个说一不二不苟言笑的刘耀祖。
但他已经在变了。
就像郭云飞说的——不会做得很明显,但会有所不同。
今天帮她端了菜。
明天要带全家出去吃饭。
一点一点的。
水滴石穿。
徐珊夹起一块鲈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但她没怎么尝出味道来。
她不在意。
不在意刘耀祖死不开口的倔强,不在意他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绕弯子,不在意他明明想说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只用行动来表达。
因为这才是刘耀祖。
这才符合他的性格。
死鸭子嘴硬,但做的事情比说的话诚实一万倍。
徐珊抬起头,看了刘耀祖一眼。
他正低头喝汤,眉头依然紧锁,嘴角依然紧抿,和结婚二十年来的每一个晚饭时间别无二致。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