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儿子的名字,徐珊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羞恼压下去,用力抹了一把脸。
“滚下车。”
郭云飞利索地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了,又转回头:“干妈,记住我说的,什么都不用变,和以前一样就行。”
徐珊没理他。
郭云飞也不在意,跳下车,弯腰从车窗里探进脑袋,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开车注意安全啊干妈,别走神了。”
“关门!”
“好嘞。”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徐珊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闭上眼睛缓了足足半分钟。
胸口的触感还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衬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但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道像是刻进了皮肤里,挥之不去。
“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杀伤力。
收拾完心情后,徐珊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刘耀祖的副校长、郭云飞的分析、那只突如其来的手——三件事搅在一起,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她不得不承认,郭云飞的分析,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
二十分钟后,徐珊的车停进了小区地下车库。
她拎着包上楼,掏出钥匙开门,换鞋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客厅——
刘耀祖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沙发上,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右腿搭在左腿上,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展开一份报纸,冷冽严肃的脸被报纸遮去大半,只露出花白的鬓角和紧锁的眉头。
和以前一样。
完全一样。
徐珊也和以前一样,换好拖鞋后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今天早上买的菜,系上围裙,开火热油。
锅铲碰撞锅底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油烟升腾,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
她切了一盘番茄炒蛋,又做了一道清蒸鲈鱼,最后炒了个时蔬。三菜一汤,家常配置,和每一个普通的晚上没有任何区别。
当她端起最后一盘菜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厨房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
刘耀祖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报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
没有打招呼,没有开口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站着。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徐珊手里的盘子。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但事实上,自从两人冷战以来,刘耀祖从来没有踏进过厨房半步。
徐珊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在盘子边沿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没有惊讶。
没有追问。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因为郭云飞的分析还在她脑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会有所不同,一点一点地““比如今天帮你端一次菜“。
她心里有底了。
所以她只是松开手,转身去端汤锅,背对着刘耀祖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小混蛋,还真让他说对了。
都被这小家伙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