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虽然对咖啡烘焙了解的不多,但常年看着大龙和这些打交道,耳濡目染,他看一眼就明白了:这四种豆子,豆身大小不同,烘焙的深浅度也不一样。
许一边转着手摇炉,边对着老张傻呵呵地笑,说:“张舅舅,你看,好玩吧?”
老张咧着嘴,又好奇又觉得好笑,连忙问她这东西的具体功能。许一此刻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像地主家的傻儿子终于找到媳妇似的,东一句西一句,絮絮叨叨地讲述着手摇炉的用途和好处。
等许一说完,老张的表情忽然变得郑重又严肃,他轻轻拍了拍许一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后转身走出烘焙室,立刻给大龙打了个电话:
“喂喂喂,大龙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
你快回来吧!你徒弟出息了,都发明东西了,等你回来申请专利呢!
对,是许一!她自己做了个小型烘焙机,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你少废话,赶紧回来!”
大龙被勾起了好奇心,当即退了酒店、改签车票,连夜赶了回来。
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咖啡店早已打烊。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外号的店门,忍不住暗自感慨:不服老不行啊,过了四十,身体就跟豆腐渣似的,稍微动一动就觉得要散架。
店里的灯全都关了,只有消防指示牌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显得有些诡异。除此之外,烘焙室还灯火通明。大龙看见老张正在里面忙碌,便提起身上仅剩的力气,慢慢走了过去。
老张没说话,只是摊开双手,表情似惆怅,似惊喜,似开心,又似无可奈何,心情莫辨。
他摊开双手的前方,是桌子上一字排开的十几盘咖啡豆,每一盘都放着标注品名的小卡片。
大龙粗略扫了一眼,店里目前所有的品类上面几乎都全了,除了几个特殊贵的庄园豆。烘焙的品质在线:烘焙程度适宜,均匀度良好,膨胀度也不错,跟专业机器烘出来的效果差不太多。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问老张:“这些,都是许一烘的?”
老张依旧没说话,一指旁边那个光可鉴人的“小钢炮”手摇炉。
大龙好奇走上前,围着手摇炉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个遍,连里面的细节都没放过。
一旁的老张像旁白似的,缓缓解释道:
“许一说,这机器能烘100克到400克的豆子。
还说店里每次进新豆子都要试豆,现有的机器规格太大,试不好既费豆子又费机器;
她说特意为了试豆买台烘焙机不划算,普通的机器动辄上万,好的要几万块,不划算……”
其实不用老张多说,大龙天天鼓捣这些,怎能不晓得?
他看了又看,浑身脱力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问道:“是不是得给这孩子涨工资了?”
老张点了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小玩意看着像玩具似的,却能大大降低店里的损耗率。不冲别的,就冲她这份用心,也该给她涨工资。而且你不在这几天,店里的烘焙量不但没降,反而比往常还多,前两天有几家咖啡店急着订货,都是这孩子赶出来的。”
大龙脸上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无奈:“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把我们都拍在沙滩上了啊!不服老不行喽!华仔!”
大龙喊了一声,老张扭头与他对视,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龙缓缓说道:“给她涨到店长的薪资待遇吧。”
老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手摇炉的效果远超预期,许一心里高兴极了,甚至开心地哼起歌来。韩夏看出她心情格外好,便好奇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许一像讲故事似的,把手摇炉的来龙去脉、试机的惊喜讲给韩夏听。
韩夏也吃惊,吃个爆米花而已嘛,竟然能吃出这么多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