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全都是县里各大电子厂和加工车间的大小头目。
陈建军正坐在靠门边的副陪位置上。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自认为最体面的夹克衫,头髮抹了摩丝,红光满面。
那只昨天在医院被水果刀划破了一点皮、贴著创可贴的左手,被他刻意摆在桌面上,十分显眼。
“哎哟,陈主任,手怎么掛彩了?”
旁边一个胖老板递了根华子过去,顺嘴问了一句。
陈建军接过烟,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別提了,昨天在车间亲自下基层指导设备改装,没注意让钢板颳了一下。”
“为了咱们厂的进度,流点血算什么!”
陈建军声音拔高,生怕別人听不见他这个“副主任”的头衔。
“不过昨天也是巧了。”
他往椅子上一靠,吐出一口烟圈,开始吹嘘。
“我那小姨子,就是县医院妇產科的护士长。一听我受伤了,那院长、主任全都跑下来给我包扎,推都推不掉,这人脉硬了也是个麻烦事啊。”
桌上几个人纷纷附和,举起酒杯给陈建军敬酒。
陈建军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整个人飘飘欲仙。
就在这时。
包厢厚重的双开门被服务员从外面恭敬地推开。
原本喧闹的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鹏飞穿著一身骚包的白色高定西装,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赵少!”
“赵少您可算来了!”
一桌子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厂长、主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諂媚的笑容。
陈建军更是激动得双手直搓。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求赵少给他们车间多批点组装订单的,这可是事关他能不能转正的关键!
他赶紧端起酒杯,准备第一个衝上去敬酒。
可他刚迈出半步。
脚步就死死钉在了地毯上。
赵鹏飞身后,跟著走进来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
黑西装,白衬衫。
陈建军脸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那只端著酒杯的右手,僵在半空,杯子里的茅台酒洒出大半,落在他的皮鞋上。
林大威!
怎么可能会是这个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