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绛雪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沈清辞眼中那抹求证欲如何被惊愕取代,又如何被更浓烈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乱迅速覆盖。
下一刻,遵循着那“随心所欲”的道心,他伸手了,托住了沈清辞的下颌。那触感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激得沈清辞微微一颤。
他低头吻了回去。
这是一个带着明确侵略性与攫取意味的深入。
他的唇舌不再满足于表面的相触,而是撬开了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那丝“清欲道意”被他牵引着,像一缕无形的、滚烫的丝线,在两人唇齿间无声流转。
所过之处,理智寸寸成灰。
“唔……”沈清辞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大脑瞬间空白。
片场那种神魂被抽离的震荡感以更汹涌的姿态回归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了漩涡,四肢百骸涌起陌生的酸软,膝盖发软,腰肢发颤,一种强烈的渴望自身体深处苏醒,像久旱的根系终于触到了甘泉,催促着她融化、贴近、交付出更多。
她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脑后的发间,死死地攥住,仿佛那是她在这片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实验彻底失控了。
演变为一场纯粹本能主导的迷乱。
沈清辞觉得自己在燃烧,又觉得自己在融化。
她分不清是谁在引导谁,只觉得这个男人正在一层一层打开她紧闭了二十多年的门扉。
门后是深渊,是风暴,是她从未允许自己触碰的、最原始的渴望。
秋绛雪的手掌顺势抚上了她的后背。
那掌心是热的,隔着薄薄的裙衫,像一块烙铁。
他的指尖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精准,顺着她脊椎的凹陷一路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秋绛雪的意图很明确——他要把这场“体验”推向更实质的阶段,他要完成那个“命运关联”的验证,他要让两个人的灵魂在更彻底的交缠中确认彼此的羁绊。
他的指尖触碰到裙衫下敏感的肌肤,那是一片从未被外人踏足的、紧绷的领地。
就在那一刹那——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源于她多年自我保护本能的条件反射,像一道高压电流突然击穿了她的神经系统。
纵然意乱情迷,纵然灵魂颤栗,某种刻入骨髓的、对彻底失控和交付的恐惧,抢在理智回归之前,支配了她的身体。
那恐惧比欲望更古老,比本能更深刻。
它来自无数个独自在片场熬到凌晨的深夜,来自无数次在名利场中独自披荆斩棘的伤疤,来自她作为“沈清辞”这个完美商品,二十多年来精心构筑的、不容侵犯的边界。
“不……”
这个音节还没出口,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用了极大的力气,猛地将秋绛雪推开。
两人之间拉开一道急促喘息的距离。
沈清辞的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的脸色潮红,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额发凌乱地贴在颊边。
眼含水光,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显得迷离动人,却也更加脆弱惊慌。
她像是一只刚刚从猎人的网中挣脱的鸟,羽毛凌乱,惊魂未定,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悲怆的清醒。
她摇了摇头,嘴唇微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如针,扎破了茶室里那层浓稠的、令人窒息的暧昧:
“不……不行。”
狻猊铜炉里,那枚“静心”香篆终于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青灰色的烟丝挣扎着升起,在半空中袅袅缠绕,像一声无声的叹息,最终消散在昏昧的光线里。
茶室里,只剩下两道急促的、尚未平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