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陶朗加的第一个星期,谈婳就爱上了这个地方,和姜莱预想的一样。
有山有水,有天有地,有瓜果蔬菜,有农畜动物。
院子里的菜畦是姜莱亲手开垦的,种着番茄、生菜和谈婳爱吃的毛利瓜。
刚冒出头的嫩芽带着湿漉漉的泥土气息,谈婳会盯着嫩绿的叶片发呆,看蝴蝶在上面停落,看蚂蚁拖着食物匆匆走过。
在这里,她们的时间彻底慢了下来。
谈婳喜欢海,姜莱买的房子靠近海湾,傍晚时分,她们会沿着海岸线散步,海风拂起谈婳的长发,带着淡淡的海藻味。
姜莱会给她讲这里的见闻,谈婳听得认真,偶尔会问起一起练习的队友,姜莱总会牵起她的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她不愿意说,谈婳也不好多问。
其实谈婳觉得现在的姜莱和之前的姜莱相比,温柔体贴了许多,按照以往,很多事情她会一直闷在心里,只能靠她猜。
她的记忆始终停留在十七岁,停留在那个和姜莱挤在练习室角落分享面包,深夜里相拥着互相打气的年纪。
在谈婳的认知里,她们还是最亲密的伙伴,是可以毫无顾忌依赖彼此的人。
可来到陶朗加的第三个月,谈婳渐渐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姜莱接了国内的歌曲制作工作,为了赶进度,常常在书房里待到大半夜。
谈婳早上醒来时,身边的被褥已经凉透,餐桌上摆着温好的牛奶和吐司,却不见姜莱的身影。
她想拉着姜莱去牧场看新生的小羊,姜莱总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有工作没做完。”
谈婳笨拙的模仿着记忆里的样子,在深夜时泡好一杯热牛奶端过去,姜莱接过杯子的手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将牛奶搁置在一边,对她说“谢谢”。
最让谈婳难过的是,姜莱不再像以前那样拥抱她了。
记忆里,谈婳训练累了会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受了委屈会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哭,夜里挤在一张小床上,会紧紧抱着她,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可现在,谈婳偶尔凑过去想靠一靠她的肩膀,姜莱都会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理由是“怕打扰你”或者“我身上有烟味”
谈婳明明没闻到烟味,只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薰衣草洗发露香气。
那天中午,谈婳在路边捡起一片掉落的银杏叶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书房门口,想送给姜莱。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姜莱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书房里拉着窗帘,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姜莱专注的侧脸,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音轨上飞快地敲击着。
谈婳把叶片递到她面前,笑着说:“姜莱,你看,是银杏耶。”
姜莱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枝叶上,愣了愣:“好看。”
她伸手接过叶片,随手放在了桌角的笔筒里,没有像以前那样,凑到鼻尖闻一闻。
谈婳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她问:“姜莱,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姜莱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停住,她转过身,看着谈婳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疲惫覆盖。
“怎么会?”
她解释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忽略了你,对不起。”
“可是你都不抱我了。”
谈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现在你除了工作,都不怎么理我了,也不愿意碰我……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