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痕宽约三寸,切入青石近一尺深,边缘光滑,是被极其凌厉的剑气一击斩出的。
这道剑痕上的气息,她从未见过,却和兰衿的剑意有八分相似。
“宗主。”身后一名执事长老上前,声音低沉,“方圆十里都搜过了,没有发现两位弟子的踪迹,只有……”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面的血迹。
“只有这些。血量很大,至少是重伤级别的出血。”
兰定微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周围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从未见过宗主这样的神色,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继续搜。”兰定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弟子们四散开去,继续在落霞城及其周边区域展开搜索。
兰定微独自站在望月台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血迹,握着剑柄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泛白。
衿儿,你到底在哪里?
搜索持续了一整夜。
蹈虚宗的弟子们几乎把落霞城翻了个底朝天,连城外方圆五十里的都搜了个遍。
沈清寒和沈清羽兄妹也带着沈家的修士加入搜索,但结果都一样。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兰衿,没有辛澜词,没有尸体,没有衣物碎片,没有任何能证明两人去向的线索。
他们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只有望月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搜索队陆续返回望月台。
经历一整晚的搜寻无果后,兰定微反而冷静下来,没有找到反而是还有希望。
从外面弟子到进入内门,直到爬上宗主之位,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在外人看来,简直冷血般的决断力。
此刻正是局势最动荡的时候,她不能放弃手中的权力,她还要报仇!
她下令:“留一半人接着找,其他人回宗门。”
兰定微走在最后,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望月台。晨光照在青石地面上,那些血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如果衿儿真的不在了,她会带着剑,去把所有伤害过衿儿的人,一个一个送下去陪葬。
剑光冲天而起,十几道身影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天际。
落霞城恢复了平静。
没有人知道昨夜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叫做辛澜词的少年,永远留在了这座陌生的南疆小城。
蹈虚宗,执法堂。
墨长老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但眼底的阴冷,比昨夜更深了几分。
“兰定微回来了?”他问。
“回来了。”跪在堂下的弟子恭敬回答,“今晨到的,直接回了宗主殿。”
“找到兰衿了吗?”
“没有。搜索队翻遍了落霞城及周边区域,没有发现二位弟子的任何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墨长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没有找到尸体,这不太妙。
但转念一想,没有尸体也不一定是坏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反而给了兰定微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