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望就不会彻底崩溃,不会彻底崩溃就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一个心存希望的兰定微,比一个绝望到要拉所有人陪葬的兰定微好对付得多。
而且,兰衿的命牌确实碎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全宗门的人都看见了。
不管她是真死还是假死,至少在所有人眼中,藏剑峰二师姐已经陨落了。
墨长老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传令下去,”他说,“明日召开长老会。宗主在外奔波一夜,想必也累了,是时候坐下来好好谈谈宗门继承人的事了。”
弟子领命而去。
墨长老站在堂中,负手而立,透过窗棂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心里的仇恨像毒水一样咕嘟嘟冒着泡。
兰定微,你护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现在护不住了,你还能护住什么呢?
宗主殿。
兰定微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
从南疆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宗主。”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墨长老派人传话,说明日召开长老会,商讨宗门继承人之事。”
兰定微睁开眼,眼底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锋芒。
“知道了。”她说,“告诉墨长老,我会到。”
“还有,去百草峰把秦峰主请来。”
弟子应声退下。
想让晏清竹当宗主,兰定微偏不让他如愿。
与此同时,这位处在宗门权力斗争中心的下一任宗主人选,晏清竹正在南疆寻找兰衿。
晏清竹踏上南疆土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一个人,从藏剑峰后山的小路绕出宗门,御剑南下,一路未歇,整整飞了一天一夜。
望月台。
晏清竹站在那片血迹斑驳的青石地面上,月光把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蹲下身,看着那些已经发黑的血迹。指尖轻触,血迹已经干透,深深渗进了青石的纹理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很多血,多到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闭上眼睛,灵力缓缓扩散开去,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晏清竹睁开眼,眼底的迷茫和犹豫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把剑横在自己的脖颈,狠狠一划拉,鲜血喷溅了两尺。
凭什么小兰衿就这样被所有人放弃?
那条狗放弃她,天道放弃她,未来的自己也放弃她。
他不愿,他不甘心!
晏清竹的血涓涓流出,和地上早已凝固的,小兰衿的鲜血流淌在一起。
他的心脏停止跳动,过去的晏清竹死亡。
未来的晏清竹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