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尔·门奔跑的同时,他听到一个虽然微弱但调子很高的嘀嗒声。他低头看去。鼠之死神正与他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它对他发出鼓励的吱吱叫声。
他穿过农场大门,猛地转身靠在墙上。
远方传来风暴的隆隆声。除此之外便万籁俱静。
他略微放松了一点,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着农场房屋的方向移动。
他瞥见了某个带有金属光泽的东西。当村民们把他送回这里时,他们就将它随手斜靠在墙边:那是他的镰刀。不是他曾经用心地准备过的那一把,而是他用来收割庄稼的那一把。它的刀刃只经历过磨刀石和植物茎秆的抚摩,但它有着他熟悉的形状。他尝试着抓起它。他的手穿过了它。
新的死神不慌不忙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应该知道的。它补充道。
比尔·门站直身体。
我们会享受这个的。
享受?
新的死神向前迈步。比尔·门向后退却。
是的。消灭一个死神等同于收取数十亿的下等生命。
下等生命?这不是一场游戏!
新的死神犹豫了一下。什么是游戏?
比尔·门感觉到火花般微弱的希望。
我可以告诉你——
镰刀手柄的末端撞在他的下巴底下,将他推到墙上。他滑倒在墙边。
我们检测到一个花招。我们不听。收割人不会去听收获的想法。
比尔·门试着爬起来。
镰刀手柄再次击中了他。
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比尔·门抬起头。新的死神正拿着那个金色计时器,上半边已经空了。他们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发红,蒙上了从另一边看向真实世界时的那种虚幻的外观……
你没有时间了,比尔·门先生。
新的死神摘去它的兜帽。
那下面没有脸。那下面甚至没有一个骷髅。
无形的烟雾卷曲在长袍和一顶金色的皇冠之间。
比尔·门用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
皇冠?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从来没有戴过皇冠!
你从来都不想要统治。
死神将镰刀向后甩去。
就在此时,旧的死神和新的死神同时发现,事实上,时间流逝的咝咝声并没有停止。
新的死神犹豫了一下,然后拿出了那个金色计时器。
它把它摇了摇。
比尔·门注视着皇冠下面那张不存在的脸。那里显然有一种迷惑的表情,即便没有任何的实体能够表达出它;那个表情就那么自己挂在空中。
他看到皇冠转了半圈。
弗莉沃斯小姐站在那里,抬起双手,闭着眼睛。在她的两手之间,在她面前的空气里,一个计时器的轮廓淡淡地显现出来,那里面的时之沙像洪水一样流淌。
两个死神刚好能够辨认出来那镌刻在玻璃上、如同蛛网一样的字迹:蕾娜塔·弗莉沃斯。
新的死神那没有实体的表情显现出极度的困惑。它转向比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