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
但是比尔·门已经站了起来,像是诸王的愤怒一样展开了身体。他咆哮着朝身后伸出手,活在借来的时间里,他的手握住了那把收割用的镰刀。
戴皇冠的死神看到那把镰刀劈下来,并且举起自己的武器抵挡,但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挡住那在空中咆哮着的磨损了的刀刃,愤怒和仇恨让它超过锋利的任何定义。它穿过了金属,速度一丝一毫都没有减缓。
没有皇冠,比尔·门直视着那团烟雾说,没有皇冠。只有收获。
长袍在他刀刃的周围折叠起来。一声稀薄的哀号在听觉的极限之上升起。一条黑色的柱子,就像闪电的反面那样,从地面上升了起来,消失在天空的云层之中。
哦,他不屑一顾地说,戏剧感。
他走向弗莉沃斯小姐,轻轻地把她的双手合了起来。
生命计时器的形象消失了。
随着坚实的现实回流,视野边缘的蓝紫色雾气消退了。
镇上的时钟刚好敲完了代表午夜的最后一下。
老妇人正在发抖。死神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弗莉沃斯小姐?蕾娜塔?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你又说过那不是很难,所以——”
死神走进谷仓。当他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他的黑色长袍。
她仍然站在那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重复道,或许不是在对他说话,“发生了什么?一切都结束了吗?”
死神环视四周。灰色的身影正在涌入小院。
大概没有。他说。
更多的手推车出现在列队的士兵手推车后方。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小型的银色工人,其中散布着一些来自士兵的淡金色闪光。
“我们应该退回楼梯。”多琳说。
“我想那正是它们想让我们去的地方。”温德尔说。
“好吧,我不介意。反正我不认为那些轮子能上台阶,对不对?”
“而且你也不能真的战斗到至死方休。”柳德米拉说。鲁潘紧紧地跟着她,黄色的眼睛一刻不离那些缓缓向前推进的轮子。
“碰碰运气也不错。”温德尔说。他们来到活动楼梯旁边。他抬头看去。向上移动的楼梯顶端有一群手推车紧紧地簇拥在一起,但是下面的楼梯出口看起来没有任何遮挡。
“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另一条上去的路?”柳德米拉充满期待地问。
他们慢慢挪动到活动楼梯上。在他们身后,手推车们聚集起来,挡住他们返回的路线。
巫师们就在下面的那一层。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喷泉和盆栽植物之间,以至于温德尔差点把他们当成某种雕像或是高深莫测的家具并且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
校长被戴上了一个假的红鼻子,手里拿着一些气球。在他身边,庶务长正在抛彩球,但他的眼神十分空洞,没有在看任何东西,就像一台机器一样。
资深数学家的位置离他们稍有点距离,身子前后各挂着一块板子。板子上的字迹还没有完全长成,但是温德尔愿意押上他的死后生活去打赌,那最终会变成类似“促销!!!!”的字样。
其他的巫师被摆放在一起,像是还没有上过发条的玩具娃娃。每个人的长袍上都挂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徽章。上面有着现在已经逐渐变得熟悉的潦草字体,它们正在逐渐成长为看起来像这样的一个词儿:
保安
温德尔在院长苍白无神的双眼前面打了个响指。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死。”瑞格说。
“只是在休息,”温德尔说,“开关被关掉了。”
瑞格推了院长一把。巫师向前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然后摇晃着停了下来,似乎马上就要摔倒的样子。
“这样的话我们可永远都没法把他们带到外面去,”阿瑟说,“你不能叫醒他们吗?”
“在他们的鼻子底下点燃一根羽毛。”多琳提出建议。
“我不认为那会有效果。”温德尔说。眼下,瑞格·舒离巫师们的鼻子非常近。如果某人的鼻腔连舒先生的气味都辨认不出来,那么他肯定不可能对一根燃烧着的羽毛做出反应。或者一个沉重的物体从很高的高度掉到他面前也是一样,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
“胡桐先生。”柳德米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