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那夜怎么过的,只记得往后数日,他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再相见,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这事。只不过自那之后,阮斩玉不再唤他表字,也不再同他亲近,甚至剥夺了他进师父房间的权利。
阮斩玉对他说:“师者如父,徒弟亦如其子。伦理道德,你总是清楚的。不求你日后尽孝,只求你不负我望。”
不负他望,可阮斩玉期望他什么?
阮斩玉从没提起过。
或许师父就没期望过什么,因为他本没有收弟子的打算。
做阮斩玉弟子,是贺云也强求来的。他不适合修剑,拜大剑修为师本就荒谬。
什么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那段时间,阮斩玉会时不时试探他,同他对视。什么也逃不掉那双澄澈如明镜的眼睛,就算他全力掩饰,喜欢也无处遁形。
“情爱并非一个人的事,人要为自己的情感负责。而这种情感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点,你负担不起。”
“你还小,压根不懂什么是喜欢。你日后会大把时间,能遇到大把的人,现在的喜欢不过是情窦初开带来的冲动罢了。”
“依赖和爱是两种东西,依赖会令人产生非他不可的错觉。你总有一天会长大,能独当一面不再依赖他人,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依赖不是爱。”
“喜欢人可以,但是不要喜欢年纪大的。年纪大死得早,将来要做鳏夫。”
…………
苦口婆心劝他数天,阮斩玉知道没用后,带着他下山、赴各种宴会。
他被带着逛遍天下名楼,见识形形色色的美人,可他心毫无波澜,反而钝痛着。
通过仙宴,他结识无数仙门弟子,真心喜欢他的不在少数,可他心如死水。
他绝望着封闭自己,本以为自己已对那人彻底死心,但他大错特错了。
还是那句话,情难自禁。
阮斩玉一句关心,如暖阳,化开心中的寒冰。爱意复苏难以掩饰,他的喜欢再一次被瞧个一清二楚。
当天他们久久无言的对视,难以言明的问题再次浮现——怎么纠正贺云也不适时宜的喜欢。
无论阮斩玉怎么费力,贺云也依然不变。他就是喜欢,改不掉,学不乖。
后面阮斩玉放弃了,彻底疏远他,惩罚似的,整整三个月没和他说过一个字。
受伤了,也捞不到一句关心。
两个人成了最生疏的师徒。
于是贺云也破罐破摔,干脆放纵了自己的情感。
谁要爱他,就爱吧。他爱谁,就暗戳戳地疯狂表露,反正他又没挑明。
碍于情面,阮斩玉装作不知,却拿捏着分寸。一旦过界,阮斩玉就惩罚他,什么伤人就说什么,激他难受。
即便如此,贺云也还是喜欢着,或许是本性下贱吧,撞了南墙也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