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虞不愿把话挑明,他不想将这条路走死,害怕两人相见只有尴尬。
阮斩玉更不会来,他生气总喜欢拂袖走人,消了气才会回来。
黑暗的厅堂只有他一人,客栈积久难散的灰尘味萦绕鼻尖,挠得他鼻子好痒。阖上酸涩眼睛,一颗泪珠滑下脸颊,他迟钝的感觉到了痛。
太痛了,他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悲伤,边呼吸调整情绪边落泪。
最伤人不过心悦之人的刻薄言语。
他捂着嘴,抑制悲伤的声音。
贺云也真的好恨,却不知该恨什么。
是该恨师父的狠心,还是恨自己的愚笨,非要喜欢这样一个人。
双手围圈,他伏在桌子上,脑海中闪过无数阮斩玉说过的话。这些话犹如尖刺,刺穿了他的心。
当年,他不适时宜的越界,阮斩玉给他上了终身难忘的一课。
虽然师父没有挑明,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诫他、纠正他、惩罚他。
这份喜欢是错误的,阮斩玉告诉他。
可是情难自禁,他就是学不会。
泪水止不住地流,贺云也再嫌弃也控制不了,就像他的喜欢,遏制不了。
大抵是哭乏了,他伏在桌子上入了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又回到那间泛着草木香的厢房,看到了醉卧案几的阮斩玉。
飞瀑声哗哗,夜鸟惊啼二三声,贺云也心跳得慌乱,他知道接下要发生什么。
“羡安……”
语气暧昧,两字在那人嘴里何其缠绵,醉意通过言语,传给了听者。
贺云也难抑喜悦,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阮斩玉身旁,面泛红晕。
“我在,师父。”他轻声答道。
阮斩玉没反应,他好似睡着,双目紧闭唯见长睫,一根黑发丝落在唇线上,唇色玫红,勾引着心思不纯之人做些什么。
放在平日,贺云也绝不会干出格事,就算阮斩玉挑逗地喊他“羡安”。
可今日不同,阮斩玉醉着,还喊了“羡安”。阮斩玉的醉梦里有他,还喊得如此绵绵有情,是不是师父也欢喜着……
他轻轻撩开唇线上的青丝,手激动得发抖。撑着案几,他缓缓俯下身,混着酒气的草木香入鼻,激起一阵欢呼雀跃。
就在即将贴近之刻,阮斩玉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睛犹如镜潭,清澈明亮,倒映出贺云也潮红的脸。
只一眼,让贺云也羞愧难当、心惊肉跳,他怎能如此丑恶,趁人之危。
阮斩玉抬手挡住贺云也的唇,轻推开他,转过头倒下继续睡了。
这个行为无声无形地打了贺云也两个耳光。
他腿脚发软坐倒地上,看着那伏桌假寐的身影,只觉得脸颊火辣辣。
太羞耻了,他从地上爬起来,逃出这个散发寒气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