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有人跑了。
直接推开门往走廊里冲。
鞋底在塑胶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病房里。
苏元一脚踹碎了无菌玻璃。
整面落地窗在他的暗金战靴下炸成齏粉,碎玻璃飞溅出去,在灯光下划出无数道极细的弧线。
四米高的暗金身躯从半空落下,双脚结结实实地踏在了病房的塑胶地面上。
嘭。
极其沉闷的一声。
现实的地板在他的重量下出现了清晰的凹痕。
不是概念凹痕。
不是代码凹痕。
是物理的。实打实的。四米高的纯物质暗金身躯踩出来的真实凹痕。
苏元的皮靴踏在塑胶地面上,碾著床头柜摔落的碎片和洒出来的水,朝病床走过去。
每一步都极稳。
走到病床前的时候,那个失去了半张脸皮的畸形体还在蠕动。
灰白色的代码核心暴露在空气中,蠕动的频率越来越弱。四周散落著大片脱落的“人类皮肤”碎片,混著融化变形的管线残渣和烧焦的塑料碎屑。
苏元低头看了一眼。
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就跟在看一摊不小心打翻在地上的残羹剩饭。
他抬脚。
暗金色的战靴底,乾脆地落下。
咔嚓。
那颗还在蠕动的灰白核心被踩碎。
碎成齏粉。
灰白色的粉末从靴底逸散出来,在灯光下极其缓慢地飘落。
就这样。
棋手残存的最后一缕逻辑。
在极其安静的碾压声中,彻底消亡了。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没有铺天盖地的法则震盪。
就是被踩碎了。
跟踩死一只蟑螂差不多。
死寂持续了大概两秒。
然后,噬荒號的警报器炸了。
不是车內的警报。
是噬荒號外放的入侵信號,顺著病房的物理网线埠、电力线路、数据光纤,以瘟疫般的速度向整个建筑扩散。
苏元站在病房正中央,靴底碾著灰白粉末,安安静静地听著远处此起彼伏响起的刺耳警报声。
先是这间病房外的走廊。
然后是走廊尽头的连廊。